第274章 纸还没验,谁让你碰?(1 / 2)

星辰堂静室,门闭一月。

叶霄闭关那日,天渊城才刚入冬。

如今,院角已经结了薄霜。

廊下风冷,院角薄霜未化,水缸边缘结了一圈浅冰。檐下几截冰棱垂着,冷光发白。

这一月里,静室门只为送药、送肉开过。

药瓶和异兽肉封送进去,再出来时,只剩空瓶、空封和空油纸。

这些药和肉,是南门封单後续补齐的帐:完整心骨加帐、凝罡圆满翻档,以及母王材料帐折出的几批资源。

外面也没闲着。

林砚负责外面递来的帖和线。

严泉管堂帐,稳住日常运转。

马武守门。

荒狼盯堂外的眼睛。

周家那张三个月帖,如今只剩不到一个月。

静室案上,只剩空药瓶、拆尽的肉封,几张压在案角的封单。

还有重新裹好的暗色旧骨,以及那柄沉黑长刀。

叶霄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他五指缓缓一收。

掌前一寸,空气先紧了一下。

那口罡没有外涨,也没有浮在皮肉外头。

它从筋骨深处走出来,顺着指骨往前,被他压成一道极细的线。

这一月的资源烧下去,《陨星凝罡法》又往前走了一大截。

命格光字一闪。

肩背、胸腹、双臂、腰胯,都被那口罡一遍遍压过。

现在,它更重、更沉,也更听使。

念头一动,能贴掌,能入刀。

叶霄收手。

罡重新落回骨里。

他仍未入覆罡。

想继续快速往前,还缺资源。

叶霄伸手拿起沉黑长刀,起身,推门。

冷风迎面进来。

廊下无人。

他刚迈出静室,前院便传来脚步声。

林砚从廊角快步转来。

他像是刚从外头赶回,衣角还带着寒气,眼下有一层淡青,手里压着一张急帖。

看见静室门已开,林砚脚步一顿,立刻上前。

「堂主。」

叶霄看了他一眼。

「说。」

林砚递上急帖。

纸边有岚烟武馆的急押,墨还新。

「刚送到。」

「药行、商会、雷翼三方旧册,今日齐了。」

「岚烟午时启封覆核旧物。」

「那封死人认责书,也会随旧物封盒入封。」

「若无补证,旧物封盒今日归档落印。」

叶霄接过急帖。

纸上写得很短。

四方对证。

旧物封盒覆核。

认责书入封。

归档落印。

林砚声音低了些。

「柳听烟让人带话。」

「旧物是堂主带回来的。」

「若有补证,归档前到。」

叶霄还没开口,前院传来马武压低的声音。

「起来。」

「这里不是药行门口。」

「你跪这也没用。」

没人应。

只有一声很轻的咳,被冷风呛得发哑。

叶霄抬眼。

林砚沉默一息,道:

「门外还有人。」

「一个妇人,一个孩子。」

「妇人是外庄药驿那个探路管事的妻子。」

叶霄看向他。

林砚继续道:

「一个月前的认责书上写,她男人畏罪自尽。」

「寒骨岭路情误报,冬狩明榜少写一头王,全是他一人失职。」

「可她说,她男人报过。」

「他递上去的路情里,写过寒骨岭不止一头王兽。」

叶霄眼神终於动了一下。

林砚道:

「她手里有一张路情副纸。」

「她没敢让药行知道。」

叶霄没有说话。

林砚道:

「她去过药行。」

「没敢把纸拿出来,只问认责书能不能让家里人看。」

「被赶了出来。」

「她也去过岚烟武馆。」

「守门学员没让她进去。」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她没敢亮副纸。」

「她怕纸一亮,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後来她实在没其他方法,又听说旧物是堂主从寒骨岭带回来的,才跪到了星辰堂门外。」

叶霄穿过前厅。

星辰堂大门半开着。

马武站在门侧,手已经按在刀上。

门槛外的青砖上,跪着一大一小两道人影。

妇人衣衫旧,却收拾得乾净,发髻散了一半,额头已经磕出一片红。

孩子不过七八岁,抱着一只旧布包。

布包边角磨得发白,被他抱得很紧。

看见叶霄出来,妇人没有扑上来。

她只是把孩子往身边按了一下,又重重磕下去。

「叶堂主。」

声音哑得厉害。

「我男人不是没报。」

「他报了。」

她抬起手。

那只手落在孩子怀里的旧布包上。

「他出事前两日,把副纸封在这里。」

「他说正纸已经递进药行。」

「他说这纸不能丢。」

孩子低头,把旧布包打开。

夹层已经被拆开。

里面露出一张折旧的黄纸。

纸边被汗浸过,起了毛。

边角还压着半道旧押。

妇人把那张纸捧出来,递到叶霄面前。

「今早我听说认责书要入封,才敢拆。」

「上面写得清楚。」

「寒骨岭,王兽异动,疑不止一头。」

「後头还有他的押。」

「我认得。」

她抬头看着叶霄。

眼里没有泪,只剩红。

「人死了,我认。」

「家里没了顶梁柱,我也认。」

「可药行说他畏罪。」

「说认责书是他留的。」

「说寒骨岭那一笔,全是他的错。」

她声音哑了一下,又硬生生压住。

「他若真没报,我带着孩子认这个命。」

「可他真报了。」

「正纸进了药行。」

「人都死了,他们还要让他背这笔帐。」

她把那张纸又往前递了半寸。

「叶堂主。」

「我不求您现在就替他翻案。」

「只求您把这张纸递进去。」

「让岚烟验一验。」

「别让他们今日一落印,就把他盖成罪人。」

她声音低下去。

「他真不是没报。」

那孩子抱着被拆开的旧布包,一直低着头。

从头到尾,他一句话都没说。

风从门外卷进来。

那张黄纸在妇人手里轻轻发抖。

叶霄伸手,接过那张纸。

纸很薄。

风一卷,纸角便要翻起。

他两指压住。

那张纸便稳在他掌下。

纸角露出半枚外庄药驿旧押。

旁边还有一道很淡的转递小印。

字迹被汗水晕开一半,只剩几行还能看清。

寒骨岭。

王兽异动。

疑不止一头。

已转药行。

林砚站在一旁,目光落到纸上,脸色也变了。

「堂主。」

他声音压得很低。

「这纸一递进去,就不只是替她丈夫留一句话。」

「是要追谁藏了正纸。」

「药行会被拖回桌上。」

叶霄没有立刻开口。

他看了一眼门外。

妇人还跪在青砖上。

孩子抱着被拆开的旧布包,一动不动。

叶霄收回目光,又看向纸上那一行字。

疑不止一头。

片刻後,他看向妇人。

「少写的那头王,我见过。」

妇人猛地抬头,眼圈一下红得更厉害。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能说出话。

旁边那个一直低头的孩子,也终於抬起眼,看了叶霄一眼。

叶霄把纸重新折好,递给林砚。

林砚打开木匣,将纸放进去。

木匣合上。

哢的一声。

不重。

却把那张薄纸,从风里收了回来。

叶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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