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先破印,再找人(1 / 2)

叶霄看向门外。

「让她进来。」

片刻後,慕青进了前厅。

她身後跟着两个秦氏夥计。

其中一人捧着一只封册匣,另一人守在门侧。

匣子不大,四角封泥完整,秦氏暗印一道叠一道,封得很死。

秦策行没来。

慕青今日也没笑。

她站到案前,先行了一礼。

「叶堂主。」

「少主有麻烦。」

前厅里几道目光同时落到她身上。

马武手指一紧。

林砚刚翻开的副录,也停在半页上。

叶霄看着慕青:

「说。」

慕青道:

「他去了临水签楼。」

「内堂认签时,不许随行护卫入席。秦氏的人,只能守在前门。」

「今夜,有人把一笔旧帐递到那里。」

「帐尾落着秦氏内路印。」

「他们请少主过去,当着几条商路的人认印。」

马武皱眉。

「认了会怎样?」

慕青道:

「认,秦氏接帐。」

「不认,就是秦氏不认自家内印。」

「不去,外头就会传秦氏心虚。」

三句话落下,马武听明白了。

这场局不问真假。

先逼秦策行到场,再逼他当众开口。

慕青继续道:

「少主走前留了时辰。」

「二更初,他若没回秦氏,也没亲手递回来的信,就把这只匣子送到星辰堂。」

她看了一眼案上的封册匣。

「时辰到了。」

前厅静了下来。

叶霄道:

「秦氏问过临水签楼?」

慕青指节按在匣沿上。

「问过。」

「楼里回话,说少主已经离席。」

「可秦氏随行的人一直守在前门,没见少主出来。」

「问他们少主从哪道门走的,他们不答。」

她声音里压着火。

「只给一句,秦少主已经离席。」

「难不成少主还能自己凭空不见?」

前厅里静了一瞬。

马武皱眉。

「那还不进去找?」

慕青道:

「少主若还在楼里,秦氏闯进去,倒也还好。」

「可他们先说少主已经离席。」

「这句话一落,秦氏再闯,就是抢帐。」

她声音低了些。

「临水签楼门口,还站着抄录人。」

「秦氏一闯,册上立刻多一句。」

马武冷声道:

「哪一句?」

慕青道:

「秦少主不敢认印。」

「秦氏入楼抢帐灭证。」

马武脸色一下变了。

秦氏若动,罪名就先落纸。

慕青低声道:

「少主说,若真没他的消息,就请叶堂主先破印。」

「印不破,秦氏进楼就是灭证。」

「印破了,秦氏再动,才是找人。」

叶霄看向封册匣。

「开。」

慕青擡手。

一名秦氏夥计上前,拆泥,开匣。

匣中只有三样东西。

一张短笺。

一枚残拓。

一张外差价单。

慕青先把短笺推到叶霄面前。

纸薄,字稳。

是秦策行的字。

上面只有三行。

若我未归,说明有人要我认一枚不能认的印。

叶兄若接,此为外差。

先破印,再找人。

叶霄看完,把短笺放回案上。

「印。」

慕青取出残拓。

拓纸边角折皱,朱泥发暗,只剩半枚印面。

可只这一半,已经能看出秦氏内路印的轮廓。

边角三道细针纹,被淡墨圈了出来。

马武盯了半天,没看出真假,只觉得心里发堵。

林砚低声道:

「半枚残拓,也能逼秦氏认帐?」

慕青道:

「在别处不能。」

「在临水签楼能。」

「他们不急着验真,只要少主当众答一句。」

「认,还是不认。」

林砚看着那半枚残拓,忽然道:

「和旧驿黑签上的印有关?」

慕青点头。

「旧驿黑签那枚是真的。」

「这枚不是从原印上压出来的。」

「少主说,更像有人照着真印样另临出来的一版。」

叶霄拿起残拓。

三针纹在。

位置也对。

可痕浮在纸面,纸背没吃力。

真印压下去,力道会吃进纸里。

这一枚没有。

叶霄放下残拓。

「仿得太乾净。」

慕青眼神一动。

「少主也是这麽说的。」

马武冷声道:

「能仿到暗记,说明他们见过真印?」

叶霄道:

「至少见过印样。」

两个秦氏夥计脸色都变了。

秦氏内路印样,外人不该见。

旧驿黑签。

镇城司铜匣。

眼前这半枚残拓。

几件事在叶霄脑中重新压到一处。

叶霄拿起外差价单。

价单分两栏。

入局价。

破局价。

凝罡用药、异兽肉、现银,都写得清楚。

慕青道:

「入局价,请叶堂主走一趟临水签楼,看案上那枚印。」

「破局价,请叶堂主先破印,再把少主找出来。」

她顿了顿,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少主把价码写得这麽清楚,就是怕叶堂主觉得秦氏在拿人情压你。」

「这是买卖,不是人情。」

叶霄没看价码。

「我不接呢?」

慕青眼里的那点笑意又淡了下去。

「少主说,秦氏会想办法自己收局。」

马武道:

「怎麽收?」

慕青道:

「要麽认帐。」

「要麽翻桌找人。」

马武骂了一句。

林砚看向叶霄,低声道:

「堂主,药行那边还没收尾。」

「你一入局,外头也会把你写进秦氏这笔帐里。」

叶霄看着案上的三样东西。

「所以秦策行留下外差价单。」

「不是让我为秦氏护短。」

「也不是逼我与秦氏绑在一起。」

「我若接,也只是接一趟外差。」

慕青点头。

「少主说,当初约定过,叶堂主虽是秦氏供奉,却不算秦氏的人。」

「无人可逼迫你。」

「这次请你出门,最大原因是,这条线,是叶堂主亲手从旧驿撕开,又送进镇城司铜匣的。」

「你去问这枚印从哪来,比秦氏自己问更好。」

叶霄收起短笺。

「这外差,我接。」

慕青眼底那点紧绷终於松了一分,唇角轻轻弯了一下,又很快压住。

叶霄直接道:

「三条。」

「第一,我到临水签楼前,秦氏的人,不认印,不补话,不翻桌。」

慕青立刻道:

「能做到。」

叶霄道:

「第二,残拓、旧帐、今晚楼里的抄录纸、传话纸,都要封存。」

「该送镇城司的,就送镇城司。」

「秦氏不能私扣。」

慕青继续点头。

叶霄看着她。

「第三,若旧帐里真有秦氏自己的脏,秦氏自己认。」

「我破假印,找人。」

「不替秦氏洗真帐。」

这一次,慕青没有立刻答。

前厅里静了一息。

她低声道:

「少主走前留过一句话。」

叶霄道:

「说。」

慕青擡头。

「秦氏要清门,就不能只清别人看得见的脏。」

「若真有秦氏自己的烂帐,请叶堂主一并翻出来。」

「秦氏照认。」

「破局价再翻一档。」

马武与林砚心中一惊。

叶霄把残拓压回匣中。

「带路。」

慕青转身就走。

叶霄提起沉黑长刀。

马武上前半步。

「堂主,我跟你去。」

「不用。」

叶霄看了他一眼。

「守堂。」

马武低头应是。

……

夜色更深。

秦氏的车停在巷口,没有挂灯。

叶霄和慕青上车後,车轮压过青砖,往上城临水街去。

车里没有薰香。

只有封册匣里淡淡的朱泥味。

慕青坐在对面,手一直按着匣沿。

叶霄看了她一眼。

「怕他回不来?」

慕青没有否认。

「少主赴过很多局。」

「很少把自己的命也押进去。」

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他是个很好的人。」

「至少对我很好。」

叶霄道:

「只要他还活着,我会把他带回来。」

慕青擡眼。

叶霄看着车帘外的灯影。

「若人不在楼里,就查他从哪走的。」

「若是被人带走,就查谁带的。」

「这趟外差,我接了,就会做完。」

他顿了顿。

「他跟你,也算我在上城不多的朋友。」

车厢里静了一瞬。

慕青低声道:

「谢谢。」

她指尖在匣沿轻轻一扣,很快又收住。

「秦氏若真有烂帐,他敢清。」

「怕的是有人拿假帐,把整个秦氏按成烂的。」

叶霄道:

「若我没猜错,秦氏以前,也按过别人。」

慕青沉默下来。

这话不客气。

可她反驳不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道:

「所以他才要去。」

「秦氏自己的裂口,总得秦氏的人先站进去。」

叶霄没再说话。

马车一路上行。

越靠近临水街,灯火越密,街面越净。

临水签楼就在河道旁。

楼不高,门楣老旧,匾上只剩两个漆色斑驳的大字。

签楼。

这里不是官署。

可几条商路认印、对签、验押,都认这里出的见证。

门前站着两名灰衣人。

旁边还有两名抄录人,手里捧着薄册。

慕青下车。

一名灰衣人拱手。

「慕姑娘。」

慕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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