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先破印,再找人(2 / 2)

「少主呢?」

灰衣人道:

「先前我们说过了,秦少主早已离席。」

慕青眼神一冷。

「我问人在哪。」

灰衣人低头。

「不在楼中。」

慕青向前一步。

车旁一名秦氏护卫也跟着踏出半步,手搭上刀柄。

两名抄录人的笔同时落到册上。

慕青没有回头,只擡了擡手。

那名秦氏护卫硬生生停住,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灰衣人道:

「慕姑娘想清楚。」

「你家少主已经离席。」

「此时秦氏入楼,那可不算找人,只能算取帐。」

慕青冷笑。

「秦氏的人守在前门,没见少主出来。」

「你们一句已经离席,就想把人交代过去?」

灰衣人神情自若:

「临水签楼只记桌上的话,和案上的帐。」

「客人离席後的去向,不归楼里记。」

慕青还要开口。

叶霄已经下车。

灰衣人看见他,脸色明显变了一下。

他自然认得这个人。

这一年来,天渊城风头最盛的名字,就是叶霄。

慕青冷声道:

「秦氏不进楼。」

「叶堂主进。」

灰衣人皱眉。

「叶堂主是秦氏供奉。」

慕青道:

「秦氏请他来辨印。」

「他不带秦氏人入楼,不抢帐,不翻桌。」

「只看你们案上那枚印。」

她盯着灰衣人。

「这也不让进?」

「那我现在就让人去几条商路传话。」

「临水签楼摆印逼秦氏认,却不敢让其他人看。」

两名抄录人的笔停住了。

灰衣人脸色也变了。

秦氏硬闯,秦氏理亏。

可临水签楼不让秦氏以外的人看印,就是临水签楼心虚。

灰衣人看向叶霄。

「叶堂主入楼可以。」

「只能辨印。」

「不能抢帐,不能带帐出楼。」

「不能带秦氏的人进去。」

叶霄看了他一眼。

「说完了?」

灰衣人还想开口。

沉黑长刀的刀鞘已经抵到他胸前。

没有拔刀。

只往前一推。

灰衣人连退两步。

门开了。

叶霄走进去。

慕青站在门外,低声道:

「叶堂主。」

叶霄没有回头。

慕青道:

「若有少主去向,先传我。」

叶霄道:

「看好门。」

「今晚从这楼里出去的人,一个都别放丢。」

慕青眼神一动。

「明白。」

……

楼里灯不多。

光都落在正堂中央。

四周坐着几个人。

几名商路掌事。

两个验签人。

一个帐房。

还有一个灰袍管事,坐在主位偏侧,指间按着一枚竹筹。

这些人,都是今晚的见证人。

正堂中央有一张空椅。

椅前放着一盏茶。

茶已经凉透。

秦策行坐过这里。

人已不在。

叶霄进门时,几道目光同时落到他身上。

皱眉的。

审视的。

还有藏着讥意的。

在他们眼里,叶霄只是秦氏请来压场的刀。

可刀进了签楼,也要按签楼的规矩收着锋。

叶霄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落在那盏冷茶上。

「秦策行从哪道门走的?」

灰袍管事缓缓开口:

「秦少主离席时,没有交代去处。」

叶霄看向他。

「我问哪道门。」

灰袍管事笑了笑。

「叶堂主,临水签楼不是牢房。」

「客人来去自便。」

叶霄没再问,走到案前。

案上放着一枚残拓。

还有一叠旧帐。

朱泥残印很深,形似秦氏内路印。

灰袍管事道:

「叶堂主的来意,我们知道。」

「秦少主没认印,也没留下认帐的话。」

「这件事散得不清不楚。」

「你既然来了,就好好看。」

「也省得外头说临水签楼欺人。」

叶霄俯身看残拓。

印角三道针纹。

位置很准。

痕浮在纸面。

他没有立刻说真假。

「原印呢?」

灰袍管事指间的竹筹停了一下。

「只有残拓。」

叶霄道:

「拓在哪本帐上?」

灰袍管事道:

「旧帐转手多年,原帐早不全。」

叶霄看向那叠帐。

「抄来的帐?」

灰袍管事脸上的笑淡了。

「商路旧帐,有时就是靠拓印和抄帐对。」

「老规矩,不是叶堂主想得那麽简单。」

叶霄点头。

「那就按老规矩。」

他指向残拓。

「谁拓的?」

没人答。

他又指向那叠旧帐。

「谁抄的?」

还是没人答。

最後,他看向灰袍管事。

「谁把这份帐送进来的?」

灰袍管事眼神冷了些。

「叶堂主是来辨印,还是来搅事?」

叶霄道:

「验印不问来路,验的是鬼印?」

堂里几位商路掌事的目光动了动。

灰袍管事把竹筹往案上一放。

啪。

「叶堂主。」

「你既然进来辨印,就只看这枚印。」

「别问谁送来的。」

「别问谁拓的。」

「那都与你无关。」

他指向案上的残拓。

「你只需回一句。」

「这枚印,能不能拿来逼秦氏认帐?」

叶霄看着他。

「只看像不像,不问从哪来?」

灰袍管事道:

「商路旧帐,本就是先看印。」

「至於是谁送来的,以後再查。」

叶霄道:

「以後?」

灰袍管事脸色沉了些。

「你继续胡搅蛮缠也没用。」

「子时前,秦氏不给一句准话,几条商路都会知道。」

「到时候,外头只会传一句。」

「秦氏的印,赚钱时是真的,欠帐时就是假的。」

堂里几位商路掌事都沉默了。

这句话一旦传出去,秦氏的信誉就塌了。

一个商会的印若不可信,路也就断了。

灰袍管事又看向叶霄。

「叶堂主既然只是来看印,就别把自己也写进秦氏这笔帐里。」

「这事不是你能掺和,也不是你该掺和的。」

叶霄没有接他的话。

他的目光从残拓,落到那叠旧帐上。

「你们不查印从哪来。」

「也不查帐是谁送来的。」

「只要一句能传出去的话。」

灰袍管事没有说话。

叶霄道:

「那话,是不是已经写好了?」

灰袍管事眼神一冷。

叶霄继续道:

「秦氏认,有一张。」

「秦策行离席,有一张。」

「我若动手,也有一张。」

他往前一步。

「对吗?」

灰袍管事没有答。

可他按在案上的竹筹,轻轻转了半寸。

很轻。

轻得像只是手指发僵,随意一拨。

叶霄却看见了。

也听见了屏风後的纸声。

还有火油味从屏风缝里钻出来,比堂中的灯油更冲。

叶霄道:

「这些纸,原本是给外面传话用的。」

「现在被我说破,就成了证据。」

灰袍管事眼神一沉,指尖在竹筹上一压。

屏风後,纸页猛地一响。

叶霄看向屏风後。

「所以你要烧。」

话音落下,屏风後的人已经动了。

一人死死按住那叠传话底稿。

一人把油灯往旁边几页抄帐散纸上倾。

火苗刚舔上纸边。

叶霄也动了。

没有拔刀。

连鞘长刀横扫出去。

砰!

屏风下沿被砸中,整片屏风往後倒下。

後头蹲着两个抄帐人。

一人按着一叠纸。

一人手里还抓着倾倒的油灯。

几名商路掌事同时站了起来。

灰袍管事脸色一下白了。

叶霄一步跨过案边,扣住第一个人的腕骨。

哢嚓。

那人惨叫,纸散了一地。

第二个人张嘴,要吞一角纸片。

叶霄反手扣住他的下颌。

哢。

下巴脱开。

纸片掉了出来。

火还没烧开。

纸已经落到堂中。

叶霄低头扫了一眼。

一张写着:

秦氏认旧印,愿补旧帐。

一张写着:

秦少主避认离席,弃旧帐不顾。

第三张纸边刚被火燎过,字还清楚。

叶霄入楼後强闯案前,夺帐纵火,逼见证人改口。

正堂彻底安静。

刚才还坐得稳稳的几名商路掌事,全都变了脸。

两个验签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敢先开口。

帐房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他们是来做见证的。

现在,他们看见了三张早写好的说法。

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只是来看秦氏认不认帐。

现在才看明白。

第三张纸里,连他们的位置都写好了。

叶霄夺帐纵火。

他们被迫改口。

明日这话一传出去,他们就不是见证人,而是替这场脏局作证的人。

叶霄把三张纸一张张捡起来,甩到案上。

啪。

啪。

啪。

三声落下。

像三记耳光。

他看着灰袍管事。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