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让他们去镇城司门口接(1 / 2)

灰袍管事看着案上的三张纸,脸上的血色还没回来。

正堂里静得只剩灯芯轻响。

叶霄没有给他喘气的时间。

「秦氏认帐,你们写了一张。」

「秦策行避认离席,你们写了一张。」

「我入楼夺帐纵火,你们也写了一张。」

他擡眼,看向堂中众人。

「现在,写第四张。」

几名商路掌事脸色微变。

灰袍管事喉结动了动。

「叶堂主,你这是什麽意思?」

叶霄道:

「临水签楼预写传话底稿,仿秦氏内路印逼认,事败焚纸灭证。」

他指了指案上那三张纸。

「写。」

帐房僵了僵,弯腰捡起刚掉下的笔,笔尖悬在纸上,迟迟不敢落。

一名宽脸商路掌事低声道:

「叶堂主,此事我们先前并不知情。」

「是啊,这事跟我们无关。」另一名商路掌事道。

叶霄看了他一眼。

「你们坐在这里,就是他们借来的势。」

他们脸色一僵。

叶霄道:

「想摘乾净,就把眼睛睁开。」

「继续装瞎,就一起上纸。」

堂里更静了。

他们今日是来压秦氏的。

真帐,他们能压。

脏纸,他们不能背。

叶霄把半枚残拓推到两个验签人面前。

「验。」

两个验签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动。

叶霄的刀鞘落在案边。

啪。

「刚才,你们坐在这里等秦氏认印。」

「现在,轮到你们认真假。」

「看不出来,就别吃验签这碗饭。」

「看出来不说,就跟这枚假印一起进镇城司。」

其中一名验签人额角冒汗,终於上前。

他把残拓拿到灯下。

另一人也只能跟上。

两人低头看了许久。

正堂里没人催。

越没人催,他们手越抖。

片刻後,先前那名验签人哑声道:

「朱泥浮纸。」

「纸背无压痕。」

「边角三针纹,印力压不出这种浮边。」

另一人咬了咬牙,也跟着开口:

「更像後描。」

灰袍管事眼角一抽。

叶霄道:

「写上。」

帐房手一抖,笔终於落下。

纸上很快多了一行。

秦氏内路残拓,朱泥浮纸,纸背无痕,三针纹疑为後描。

叶霄又看向地上两个抄帐人。

一个下颌被卸,满脸冷汗,说不了话。

另一个腕骨断了,疼得整只手都在抖。

叶霄蹲下。

「谁给你们的纸?」

那人眼神乱闪。

叶霄道:

「三息。」

「一。」

那人嘴唇发颤。

「二。」

「白铜半面!」

那人一下喊了出来。

几道目光同时落到他身上。

「一个戴白铜半面的人。」

「我没见过脸。」

「仿印拓和三张传话纸,都是他给的。」

叶霄道:

「只给了这些?」

那人嘴唇抖了一下。

叶霄看着他。

「还有什麽?」

那人咽了口唾沫。

「还有……办事钱。」

堂里几人的眼神一下变了。

叶霄道:

「给谁?」

那人不敢答。

可他的眼神,还是往灰袍管事身上偏了一下。

只一下。

灰袍管事脸色骤变。

叶霄没有立刻看他,只继续问:

「那人让你们怎麽做?」

那人声音发抖。

「秦少主认,就传第一张。」

「不认,就等他离席,传第二张。」

「若叶堂主来了,只要你碰帐,或者动手,就烧几页散纸,传第三张。」

几名商路掌事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们直到这时才真正听明白。

秦策行刚坐上那张椅子,後面的说法就已经写好了。

叶霄道:

「秦策行怎麽离席?」

那人疼得满头是汗。

「我不知道。」

「我们只负责写纸。」

「递签、带人,不归我们管。」

门外,慕青眼神一下冷了。

叶霄道:

「他从哪走?」

「後廊。」

「谁带的?」

「不知道。」

那人喉咙滚了滚。

「我只知道,第二张纸要等他离席後再传。」

叶霄这才起身,看向灰袍管事。

「办事钱。」

灰袍管事脸皮绷住。

「什麽办事钱?」

叶霄看向旁边几名临水签楼灰衣人。

「搜。」

几名灰衣人没敢动。

叶霄道:

「现在搜,是你们交证。」

「等镇城司来搜,就是你们同案。」

一名灰衣人咬了咬牙,上前翻开灰袍管事袖口。

一张银票滑了出来。

票角有一点黑痕。

票角黑痕很浅,边缘压得实,像有人故意按上去的记号。

几名商路掌事全都看见了。

叶霄把银票按到案上。

「写。」

帐房不敢擡头。

纸上又添一行。

临水签楼管事袖中搜出银票,票角有黑点记,疑为办局银。

灰袍管事终於忍不住了。

「叶霄!」

「你不要太过!」

叶霄看着他。

「你们第三张纸写我的时候,没觉得过。」

灰袍管事後面的话,全堵在喉咙里。

叶霄指向案上。

「残拓。」

「旧帐。」

「三张传话底稿。」

「银票。」

「新写的见证纸。」

「全部封。」

他又看向几名商路掌事。

「签楼一人捧证。」

「商路一人押证。」

「秦氏随行。」

「送镇城司。」

一名老商路掌事脸色一变。

「叶堂主,商路旧帐、认印对签,按例不该送镇城司。」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真要送,也该送护城司。」

这话一出,堂里几个人眼神都动了。

商路旧帐,签楼对印,按例走护城司。

镇城司那道门,只接越线案,这是天渊城一直以来的老规矩。

叶霄看了那名老掌事一眼。

「若只是商路旧帐,镇城司当然不管。」

老掌事刚要松口气。

叶霄擡手,指向第三张纸。

「可这张纸,写的是我。」

堂里一下没声了。

叶霄道:

「叶霄夜闯临水签楼,夺帐纵火,逼见证人改口。」

「你们把一个天级镇城卫写进案里。」

「还写得这麽熟。」

他的声音不高。

「现在告诉我,这事该不该进镇城司?」

没人接话。

叶霄又道:

「护城司要接,可以。」

「让他们去镇城司门口接。」

这句话落下,堂里彻底静了。

几名商路掌事脸色发白。

两个验签人连头都不敢擡。

灰袍管事嘴唇动了动,最後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叶霄道:

「逼秦氏认帐的时候,你们拿规矩压人。」

「现在轮到自己上纸,又想拿规矩挡门。」

他看着那名老商路掌事。

「可以。」

「今天就按规矩走。」

老商路掌事脸色难看。

叶霄道:

「刚才你们是见证。」

「现在还是。」

「签名。」

封条很快取来。

残拓、旧帐、三张传话底稿、银票,先入证匣。

新写的见证纸摆在案上。

几名商路掌事依次签名。

两个验签人也签了。

帐房最後一个落名时,汗滴在纸边,晕开一点墨。

最後,只剩灰袍管事。

叶霄把纸推到他面前。

「签。」

灰袍管事死死盯着他。

叶霄道:

「不签也行。」

「手印更好看。」

灰袍管事指节僵硬,许久才拿起笔。

名字落下时,笔锋都歪了。

叶霄收起那张见证纸,放入证匣。

封条落下。

叶霄看向灰袍管事。

「封腕,留堂。」

灰袍管事脸色一变。

「你敢?」

叶霄没看他,只对几名商路掌事道:

「人留堂。」

「证匣送镇城司。」

「他离正堂三步,按逃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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