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刀斩生来,青玉护命(1 / 2)

刀势已经落下。

叶霄没有再横刀硬接。

沉黑长刀擦着沉青长刀侧面切入。

可周承渊的罡比刀更快。

叶霄刀锋刚偏,罡气已经从正面合拢。

铛!

沉黑长刀被震回。

叶霄脚下青石一裂,身形後滑半步。

他想找缝。

周承渊不给。

刀锋才挪开半寸,罡气已经补到那里。

铛!

又是一声闷响。

叶霄胸前衣襟被刀风割开。

血还没渗出,寒意先贴上皮肉。

岚烟武馆席位里,那位靠窗而坐的馆主,指尖停在杯沿上。

杯沿没响。

他的眼神却变了。

「路短了。」

旁边有人没听懂。

雷翼那位刀疤老馆主斜了他一眼。

「说人话。」

岚烟馆主盯着台上。

「刚才还有半口气的空当。」

「现在没了。」

刀疤老馆主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他看着周承渊掌骨下那一缕淡青,低骂一声:

「娘的。」

「榜後那句旧血返照,真不是白写的。」

没人接话。

台上,叶霄又退半步。

他身後,已经是台边。

前两息撕开的空当,到这里全被周承渊堵死。

周承渊看着他。

声音里,也多了一层冷意。

「青纹一起,你再也找不到缝。」

「到此为止。」

「有些血,生来便站在同辈之前。」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很平。

平到台下许多人一时分不清,那是傲慢,还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叶霄握紧刀。

血顺着刀柄往下滴。

「那我这一刀。」

「就斩在生来二字上。」

话音落下,叶霄不再绕路。

这一瞬,许多画面从叶霄脑中掠过。

旧街汤锅还在翻滚。

河街脚夫把扁担压在肩上。

工寮里,有人停下锤,铁屑落在脚边。

哑巷深处,竈膛里的破柴轻轻炸响。

星辰堂前厅,有人攥着木牌,等明日开工;有人捧着药单,等那一包救命药。

上城门外,那些看不见问武台的人,还站在冷风里。

他们看不见刀。

只等一个消息。

叶霄赢。

他若退了。

那些刚敢擡起来的眼睛,就会重新低下去。

他们会记住一件事。

下城走出来的人,终究赢不了生来站在高处的人。

叶霄擡刀。

第三息。

斩。

罡气倒卷回身的一瞬,叶霄右臂猛地一僵。

袖口先裂。

血从腕骨处渗出来,顺着指缝淌进刀柄。

肩背筋肉绷到发颤,胸腹那口血再也压不住。

噗!

一口血喷在刀背上。

照寂看到这一幕,眼神第一次凝重。

顾清章低声道:

「真被和尚说中了。」

话还没说完,台上的叶霄已经出刀。

这一刀起得很慢。

慢到台下的人都看清了他右臂在抖。

可刀锋一旦推出去,就再没有半点回收的意思。

原本游在刀外的罡锋,全收进了刃口。

整把沉黑长刀,只剩一道冷硬刃线。

刀锋撞上周承渊身前护身罡气。

刃口里挤出一缕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罡锋。

周承渊刀前那片罡气,先被顶出一个凹痕。

周承渊瞳孔微缩。

沉青长刀立刻下压。

护身罡气从两侧回拢。

掌骨下,那缕淡青也亮了一分。

这一回,他回护得比前面更快,也更稳。

可叶霄没有退。

沉黑长刀顶着那片护罡继续往里切。

两刀相擦。

火星迸开。

周承渊手腕一震。

沉青长刀第一次被带偏半寸。

问武台下,不少人猛地站起。

周承渊退了。

只有半步。

可这半步落在所有人眼里,比方才那道胸前血更重。

周承渊退半步。

叶霄进半步。

他的右臂已经血肉模糊。

胸前也被刀风割出数道细口。

可刀还在手里。

第三息最後那点力,被他死死扣在刀上。

叶霄眼里,只剩周承渊胸前刚露出来的空当。

下一瞬,周承渊身前罡气重新合回。

那点空当,又被堵死。

叶霄脚下重重一踏。

陷裂的青石再次崩开。

沉黑长刀从下往上,正面斩了上去。

轰!

护罡被劈开一片。

周承渊胸前衣料裂开。

原本那道浅血,被这一刀彻底拉开。

血从肩下斜到肋侧。

终於涌出。

周家席位里,有人猛地起身。

「少主!」

灰衣老者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叶霄刀上。

周承渊後退半步,又硬生生停住。

他低头看着胸前的血。

眼神没有散。

反而更亮。

他重新握紧刀。

可叶霄已经到了。

最後那口力,被他一寸不剩地送上刀锋。

这一刀,直奔周承渊喉下命门。

周承渊没有退。

胸前护身罡气已裂。

他的刀,也在这一瞬落下。

沉青长刀直斩叶霄眉心。

台下看懂的人,脸色全变了。

周承渊没有回防。

他要先劈开叶霄眉心。

叶霄同样看出来了。

可他没收刀。

他把沉黑长刀一斜,刀脊撞上沉青长刀侧面。

铛!

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

周承渊手腕一震。

沉青长刀被撞偏。

刀风擦过叶霄眉骨。

一道血,从叶霄眉心滑下。

而沉黑长刀的刃口,仍朝周承渊喉下送去。

叶霄先到。

这是他用一口逆罡,半条命,硬拚出来的先手。

台下呼吸齐齐断住。

没人喊。

也来不及喊。

沉黑长刀已切到周承渊喉下。

皮肉先开。

叮。

一声轻响,从周承渊裂开的衣襟里传出。

一枚青玉被刀意震出。

玉面还未完全离身,已经裂开一道细纹。

下一瞬,青光炸开。

黑刀斩进青光。

刀锋被硬生生卡住。

轰!

青光上的力量顺着刀身反震回来。

叶霄向後滑出三步。

刀尖拖过台面,刮出一串火星。

周承渊身形也晃了一下。

他胸前衣襟彻底裂开。

喉下那道血线还在。

青玉悬在他身前。

玉面上的裂纹,从中间慢慢爬开。

那道裂纹,正对着叶霄方才斩来的刀锋。

所有看懂的人都明白。

如果没有这枚青玉,周承渊已经死了。

整条朱雀街,死寂。

金灿灿手里的油纸包被风吹得轻轻一动。

她没有去按。

只是看着那枚裂开的青玉。

良久,她才低声道:

「护命宝玉。」

「周氏是真把他当宝贝啊。」

旁边人喉咙发乾。

「什麽是护命宝玉?」

金灿灿没有答。

她只看向台上还握着刀的叶霄。

城主府最上层。

铜印旁,城主目光一凝。

扶手上,他的手指第一次收紧。

因为台上的刀,还没有停。

叶霄动了。

第三息已经尽了。

逆罡断开。

体内那口倒卷的罡,像从筋骨里狠狠扯了一把。

胸腹翻搅。

肩背发麻。

腰脊像被硬生生掰开。

右臂更是没了知觉。

只有指骨还死死扣着刀柄。

可周承渊还活着。

所以叶霄继续往前走。

刀尖拖在台面上,一路擦出火星。

直到这一刻,朱雀街才猛地明白过来。

叶霄还要杀。

他听见了玉裂那一声。

也知道这一战,胜负已分。

可刚才周承渊那一刀,斩的是他的眉心。

既然是生死台。

刀就不该停在这里。

周承渊擡头。

胸前血色浸开。

喉下血线还在。

他的眼神仍旧冷。

仍旧稳。

比先前更亮。

握刀的手动了一下。

沉青长刀没有落地,也没有脱手。

哪怕护命宝玉被逼出来,他仍握着自己的刀。

他看着那枚裂开的青玉,脸上没有庆幸,只有更深的冷意。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刚才挡下叶霄的,不是他的刀。

叶霄强忍剧痛,再次擡起沉黑长刀。

没有多余的话。

刀锋仍指周承渊喉下。

灰衣老者终於擡头。

他往前迈了一步。

界绳没有断。

镇城司守线的武卫,同时按住刀柄。

官楼第二层,卢行舟的手落在窗沿上。

檐影下,林归舟背後长剑发出一声极低的鸣响。

照寂指间佛珠停住。

金灿灿掌心一紧,金算盘坠子轻轻一响。

绳外,马武猛地往前冲了半步。

严泉一把按住他。

林砚也往前压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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