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封门夺影,旧堡记恩(1 / 2)

这一寸退下去,门里的东西终於慌了。

披着宋平生的那张脸已经裂开,皮肉下没有骨,只有一层层黑纸和灰影。

它死死盯着叶霄手里的刀。

「你的罡气……」

声音尖得刺耳。

「怎会如此纯粹?」

叶霄没有答。

他左手扣着旧名牌,指尖捏住半张焦黑符纸;右手长刀抵在那具壳子胸口,不给它再越过门线半寸。

刀口前,罡气收成一线。

黑纸刚碰上去,就被刮下一层灰。

门里的黑雾想绕过刀锋,刚贴近叶霄左手三寸外,便被护体罡气挡住。

那股寒意被挡在外,没能再往里钻。

镇灯火苗也没有再低。

那东西僵了一下。

叶霄的目光,落在旧名牌背後。

符纸冷得刺骨。

符纹断处,嵌着一枚细小黑钉。

镇灯照过去,灯光在钉边缺了一角。

叶霄盯了半息。

冷意不在钉面。

在壳里那片更薄的黑上。

门里的东西终於发现他在看什麽。

「不准碰它!」

叶霄刀尖微转。

没有斩符。

只贴着黑钉边缘一挑。

哢。

黑壳裂开。

一缕黑气从缝里钻出。

叶霄掌心外的护罡先震了一下。

下一瞬,黑气咬穿护罡,顺着指骨钻进掌心。

秦雁脸色一变。

「叶阁主!」

韩直也往前踏了半步。

叶霄只说了两个字。

「守灯。」

他手没松。

祁月霜按着符角,声音冷下来。

「谁都别动。」

秦雁硬生生停住。

韩直牙关咬紧,手里的裂鞘又裂了一道。

门里的东西笑了。

「三息血冷。」

「十息罡散。」

「叶霄,你完了。」

叶霄掌心肉眼可见地青了一块。

一息。

寒意钻入掌骨,皮肉发僵。

二息。

青黑色爬到腕边,指节里的罡气短了一瞬。

三息。

叶霄体内气血,被硬生生咬掉一截。

掌骨外的护罡,也薄了一分。

门里的笑声更尖。

「血冷了。」

「我说过,三息血冷。」

叶霄五指却在这时往里一扣。

哢。

旧名牌裂口更深。

笑声戛然而断。

黑气还在往里钻。

可它每钻一寸,叶霄体内就补一寸。

补得慢。

代价也重。

命格燃料被一截截抽起,填进被咬空的地方。

掌心青黑还在,却没有再往上爬。

那缕黑气,被护罡一点点逼回符纹断处。

门里的东西盯着他的手,那张碎裂的脸裂得更深。

「怎麽可能?」

叶霄眼神微动。

钉芯不在钉头。

在断纹最深处。

他顺着那点冷意,刀尖往下一挑。

罡气贴着刀尖压进去,没有外散。

叮。

黑钉松了半分。

门里的东西脸色骤变。

「不!」

叶霄没有擡头。

刀锋贴着旧名牌背面斩进去。

罡气钻入符纸和名牌之间,一寸寸往外剥。

半张焦黑封门符,从名牌背後脱开。

门影猛地暴涨。

那东西不管刀锋,整具壳子扑向镇灯。

祁月霜手还按着符角,不能离灯。

她若指尖一松,镇灯火苗就会矮下去。

门缝里,就会多出几道黑影。

祁月霜把桌上那半张封门符往前一推。

「合符!」

叶霄左手一送。

刚剥下来的半张旧符,落到镇灯光下。

两半符纸相隔一寸。

符纹同时亮起。

却没有合上。

断口里,黑钉残留的冷意还在窜。

镇灯火苗又低了一线。

韩直急声道:

「合不上!」

秦雁咬牙:

「符有问题?」

「不。」

祁月霜盯着断口。

「符是真的。」

她声音更冷。

「有东西钉在符里。」

门里的东西嘶声大笑。

「七年前合不上。」

「今晚也合不上!」

「旧石堡这道门,注定该开!」

叶霄没有看它。

他把左掌按到两半符纸断口上方。

掌心还青着,皮肉已经裂出一线。

祁月霜眼神一变。

「别直接碰。」

叶霄没收手。

罡气从掌骨里落下,一寸寸挤进断纹。

那股冷意被逼回断纹里。

门里的东西疯了一样撞向刀锋。

秦雁一刀截左,罡锋贴着刀口冲出。

韩直抡起裂鞘砸右,鞘上罡气爆开一圈。

两侧黑影被截住。

正面仍是叶霄。

他右手刀锋不退,左掌罡气继续往下。

黑钉残留的冷意被挤到断纹尽头,炸成一小团黑烟。

两半符纸同时一震。

暗红符纹接上了。

镇灯火苗猛地一擡。

回到原位。

旧石堡深处,传来一声闷响。

咚。

门缝里的黑雾猛地往後一缩。

门槛下的黑线飞快退回。

那道被撑开的门线,也在灯火下重新合拢。

披着宋平生脸的东西扑在门线内,双手死死扣着地面。

那张仅剩不多的人皮一点点裂开。

裂成旧纸。

它忽然换回宋平生的声音。

「小月月……」

「你真要把我关回去?」

祁月霜指节一紧。

秦雁握刀的手也狠狠一颤。

韩直眼底血丝更重。

那声音太像了。

可宋平生不会求门开。

更不会逼旧堡让路。

祁月霜眼神冷了下去。

「你不是他。」

叶霄刀锋往前一送。

护体罡贴着刀身,顶进门线。

「回去。」

镇灯一亮。

门後黑暗里伸出一根根细影,把那具裂开的壳子往後拖。

它十指扣地。

指节一根根折断。

黑纸飞散。

灰影乱涌。

最後那张不成形的脸,也被门後的黑暗撕开。

砰。

门线合上。

旧堡里所有风声,都断了一息。

桌上,两半封门符合成一张。

暗红符纹没有再裂。

镇灯火苗稳稳立着。

叶霄这才收刀。

掌心青黑退了一点。

脸色却比刚才更白。

他没有看自己的手。

他先看陆照川脚下。

那里还有影。

断开的影。

没有被门拖走。

秦雁慢慢蹲下,手指探到陆照川颈侧。

片刻後,她的手停住。

韩直声音发哑。

「还在吗?」

秦雁没有立刻答。

半响过後低声道:

「影还在。」

「人没了。」

韩直喉咙像被堵住,半天没出声。

祁月霜看着陆照川脚下那截断影。

她按灯的手终於松开,人却仍站在桌边。

「守门的人,最怕的不是死。」

她声音很轻。

「是死後还被门借走。」

秦雁擡起头,看向叶霄。

她眼圈红得厉害,却还是低头抱拳。

「叶阁主。」

「他最後把影交给了你。」

「这条影,是你抢回来的。」

韩直也转过身。

他握着裂鞘的手还在发抖,声音压得很低。

「旧堡记你这份情。」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地上的陆照川。

「陆照川那一份,旧堡替他记。」

叶霄看着灯前那把刀。

「我只是没让门把他带走。」

秦雁一脸真诚。

「对旧堡守门人来说,这就是大恩。」

祁月霜看着叶霄,眼神比先前更深。

「人虽死。」

「可名和影,留下了。」

旧堡里安静下来。

镇灯火苗很稳。

灯前有陆照川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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