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封门夺影,旧堡记恩(2 / 2)

灯外有陆照川的屍身。

也就在这时,残墙外传来脚步声。

一声。

又一声。

来得很快。

秦雁擡头。

韩直也转过身,眼里的红意还没退。

一拨人擡着药箱进了旧堡。

为首的是个灰袍中年,袖口绣着一枚小小药炉纹。

他一进来,先看灯前的封门符。

再看倒在灯外没了气息的陆照川。

最後才看叶霄青黑未退的手。

脸上的急色,慢了半拍才补上来。

「旧堡刚乱过。」

「伤者要查。」

「屍身要封。」

「免得再生变。」

他说话时,身後几人已经散开。

一人低头靠近镇灯,手伸向封门符。

一人弯腰走向陆照川,袖口滑出半截黑针。

还有一人退到残墙边,张口就要喊人。

他们动作很快。

快得不像救人,像进门前就分好了工。

秦雁眼神一寒。

可她还没动。

祁月霜已经松开了按在符角上的手。

灰袍中年瞳孔一缩。

他进门第一眼,只看见祁月霜的手还搭在符角,以为镇灯仍要人压。

可现在她手一离,灯下那张封门符纹路完整,火苗也稳。

「拦她!」

灰袍中年低喝。

伸向封门符那人袖口一震,手中多出一把细窄短刀。

刀口贴着一层罡气,直切镇灯旁的符角。

另有一人扑向陆照川屍身。

黑针从袖中滑出,针尖直刺心口。

第三人退到残墙边,张口就要喊人。

他们分得很清楚。

祁月霜袖下短刃滑出。

第一刀,截细窄短刀。

铛!

两刃相撞。

细窄短刀上的罡气被震散一线。

那人手腕一麻,还想往前压。

祁月霜已经欺身进来。

肩头撞胸。

短刃反挑。

喉线开了。

血没溅到灯上。

人往後倒下时,手指距离封门符只剩半寸。

同一刻,陆照川屍身旁,那枚黑针已经刺下。

针尖离心口只差一指。

秦雁出刀。

刀锋贴着地面一撩。

罡锋掀起霜泥,撞在那人腕上。

铛!

黑针偏开。

那人反手又往陆照川喉间紮去。

秦雁眼底杀意暴涨。

「你敢!」

她第二刀更快。

刀锋贴腕而过。

嗤。

那人腕骨见血,黑针落地。

韩直一步冲上来,裂鞘横砸。

砰!

那人被砸翻在霜泥里。

刚要起身,韩直的裂鞘已经抵住他的脖子。

「动一下试试。」

残墙边那人刚张口,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祁月霜已经到了他身前。

祁月霜一脚踹在他膝上。

哢。

膝骨碎响。

人跪在霜泥里,声音闷死在嗓子里。

灰袍中年转身就退。

他身前罡气这才完全撑开。

灰袍鼓起,药箱铜扣震得乱响。

他是真正的覆罡。

下一刻,他一掌拍向残墙,想借力退到门外。

这些人的状态与他想像中不同。

祁月霜短刃脱手。

灰袍中年反手一挡,掌心罡气一合。

铛!

短刃被挡偏半寸。

可祁月霜已经跟上。

她一步踩碎霜泥,左手扣住他挡刀的手腕,往下一折。

短刃在半空一旋,被她另一只手接住。

噗。

刃尖钉进灰袍中年肩骨,把他整个人钉在半塌的墙柱上。

灰袍中年闷哼一声,护体罡还想往外顶。

祁月霜掌心按上他胸口。

砰。

那层护体罡,被她一掌按回去。

灰袍中年脸色惨白,终於失声。

「覆罡……圆满?」

旧堡外,举着府城皮牌的那拨人原本已经上前半步。

听见这四个字,又看见灰袍中年被钉住,脚步齐齐停住。

没人开口。

也没人再往前。

黑篷车那边,车帘轻轻动了一下。

里面传出一道极低的声音。

「她能离灯了?」

「里面到底发生什麽事?」

祁月霜没有看外面。

她走到灰袍中年面前,拔出短刃。

灰袍中年刚要坠下,就被她一脚踩住胸口。

「门封了。」

祁月霜低头看着他。

「我能离灯了。」

「你想收尾,那就留在这。」

灰袍中年嘴唇发白。

「误会……」

祁月霜短刃往下一落,贴着他耳边紮进墙缝。

墙石裂开。

灰袍中年彻底闭嘴。

秦雁踢开地上的药箱。

药箱夹层翻开。

黑针。

细窄短刀。

遮血味的灰粉。

没有一样是治人的。

秦雁盯着那些东西,声音发冷。

「还想装?」

韩直看了一眼陆照川,眼里的杀意几乎压不住。

也就在这时,灯前那枚被叶霄挑开的黑钉,忽然轻轻裂了一声。

哢。

外壳碎开。

一片极薄的黑色残片,从里面掉了出来。

残片落在霜泥上,没沾半点灰。

秦雁皱眉。

「这就是钉芯?」

祁月霜蹲下看了一眼,没有伸手碰。

「不是常物。」

叶霄看着那片黑残片。

他的手还搭在刀柄上。

黑残片落地那一瞬,沉黑长刀轻轻动了一下。

很轻。

旧堡里没人察觉。

只有叶霄的指腹,感觉到一点细微震意。

那点震意很快消失。

沉黑长刀重新安静下来。

像什麽都没发生过。

祁月霜取出一只旧铜盒,将黑残片扣进去。

秦雁看着铜盒。

「这东西归谁?」

祁月霜道:

「给叶霄。」

秦雁一怔。

祁月霜没有解释,只是擡眼看向叶霄。

「今夜这道门,是你封住的。」

「论功,你最大。」

她把铜盒推到叶霄面前。

「这东西归你。」

叶霄看了铜盒一眼。

没有推回去。

他收起铜盒,也没有多问。

祁月霜又看向他的掌心。

青黑色还未彻底退去。

皮肉裂口也没合上。

她转身走向旧堡後侧的石柜,取出一个封着蜡的旧木匣。

木匣打开。

里面是几瓶药。

哪怕瓶口封着蜡,也有淡淡药香透出来。

一看就不是寻常药。

祁月霜把木匣放到叶霄面前。

「这些也归你。」

「旧堡欠你的。」

秦雁和韩直看见那些药瓶,本想开口。

可看了眼灯前那把刀,又都沉默下去。

今夜,没人有资格拦这份谢礼。

叶霄把木匣收起。

那股黑气还残在他掌心下方,这次他确实尽心尽力。

换个人站在这里,早倒了。

秦雁递来一卷乾净布条。

叶霄接过,缠住掌心裂口。

布条很快被血洇湿一线。

他没有多看。

他收好铜盒和木匣,最後看了一眼灯前那把刀。

祁月霜看着他,沉默片刻,道:

「叶霄。」

「今晚旧堡能稳下来,靠的是你。」

秦雁也低下头。

「陆照川那一份,我替他说。」

「多谢。」

韩直握着裂鞘,声音发哑。

「先前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叶霄道:

「我只是来完成诺言。」

祁月霜点头。

「後面的事,旧堡自己处理。」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声音恢复冷意。

「门外那些人,也该给我一个说法。」

叶霄没有再问。

祁月霜站在镇灯前,短刃还在滴血。

门已经封了。

旧堡自己的帐,她会算。

祁月霜又道:

「你伤得不轻,先回去。」

「这些药,回去再用。」

叶霄点头。

他转身往外走。

秦雁和韩直让开一条路。

镇灯在身後稳稳燃着。

灯前有陆照川的刀。

灯外有陆照川的屍身。

叶霄提着药盒和木匣,走出旧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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