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九筹赠书,双双大成(2 / 2)

疤手男人道:「再麻烦,也是镇罡。」

墨袍主事擡眼。

「镇罡也分价。」

他把旧报推到灯边。

火舌卷上纸角。

「能杀玄衡宗内门的镇罡,和寻常镇罡,不是一个价。」

纸边烧黑。

「在有上官瑶玥坐镇的镇城司里,半个月不出来的镇罡,也不是一个价。」

火光吞掉最後一个字。

墨袍主事道:「这次任务,棘手。」

疤手男人眼神阴冷。

「他人在镇城司,可以逼他出来。」

墨袍主事看向他。

疤手男人吐出三个字。

「清石巷。」

堂中几人都没说话。

墨袍主事问:「抓了人,消息怎麽递进去?」

疤手男人沉默。

墨袍主事又问:「递进镇城司,消息先进谁手里?」

疤手男人脸色变了一点。

墨袍主事声音仍旧平和。

「上官瑶玥。」

「她坐在镇城司里,你把叶家送到她眼前,就是把刀柄递给她。」

他指尖点了点案上写着镇城司的纸。

「叶霄现在不是普通人。要动他,先算清楚价。」

「事一旦脏到台面上,不只我们会入卷,地药阁也可能入卷。」

疤手男人低下头。

墨袍主事取出一张空白薄纸,铺平。

「镇城司不碰。」

「叶家不碰。」

「清石巷,只记异动。」

「上官瑶玥能拿到明证的地方,都不碰。」

青衣短须道:「那破口在哪?」

墨袍主事提笔,在纸上落下一道细线。

「星辰阁。」

第二道线落下。

「镇城司外线。」

第三笔停在半空,没有落下。

「叶霄不出来,就看替他办事的人。」

「帐要递,话要回,星辰阁要管。」

「他人不露,线会露。」

「线露了,破口就有了。」

疤手男人低声道:「等?」

墨袍主事看着案上的叶霄二字。

「不是等,是收线。」

「他不知道我们来了,就算他在镇城司真有要事,迟早也会出来。」

「记住,叶霄要死。」

「地药阁不能入卷。」

……

上城,临水旧宅。

河水贴着後墙流过,夜里听不见浪,只听得见一点湿冷的拍墙声。

宅子里的灯压得很低。

府城王府派来的人,是昨夜入的城。但没人知道,他们来自王府。

两辆货车从西门进来,车上堆着布匹和旧木箱。车夫进城时还和守门兵卒笑了两句,说府城布价又涨了,天渊这边生意不好做。

入城後,货车绕过水门,停进临水旧宅後巷。

随车来的王府探子分成四路,黄昏前後先後回来。

他们没有多说废话,只把四枚窄木牌放到长案上,便退到门外。

第一枚,刻着镇城司东侧门。

第二枚,刻着下城河街。

第三枚,刻着上城星辰阁门。

第四枚,刻着清石巷。

屋里只剩两个人。

灰衣管事。

背短刀的男人。

灰衣管事五十上下,脸窄,眼皮微垂。手边放着一只旧铜铃,铃口朝下,压在天渊城图的边角。

铜铃没有响。

背短刀的男人站在他身旁,刀柄用旧布缠了三层,布边发黑,像沾过太多洗不净的血。

灰衣管事拿起第一枚木牌。

王府让他来,不是为了再验一次。

灯芯匣响过。

铁面人没回。

匣也没回。

这几件事,已经够了。

叶霄就是他们要拿的人,只是现在多了一层麻烦。

第一枚木牌背後,刻着一行小字。

叶霄在镇城司,已有半月未出。

灰衣管事把木牌放回去,又拿起第二枚。

写着:下城星辰阁正门照旧开,一切如常。

第三枚。

写着:上城星辰阁门每日有人进出,未见叶霄。

第四枚木牌被他捏在指间。

清石巷。

背短刀的男人道:「抓人,最快。」

灰衣管事终於擡眼。

「最快?」

背短刀的男人不再说话。

灰衣管事把那枚木牌翻过来,扣在案上。

「叶家不能碰。」

背短刀的男人看着他。

灰衣管事道:「抓了人,消息递不进镇城司,没用。」

「递进去了,先看见的人未必是叶霄,也可能是上官瑶玥。」

屋里静了一息。

灰衣管事把清石巷那枚木牌推到城图外。

「镇城司不进。」

「清石巷不碰。」

「叶家不动。」

「王府要的是东西,不是把自己的手送进镇城司卷里。」

背短刀的男人道:「那就只剩星辰阁。」

灰衣管事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袖中取出三枚黑钉。

第一枚,钉在镇城司东侧门外。

第二枚,钉在下城河街星辰阁正门外。

第三枚,钉在上城星辰阁门外。

三枚黑钉落下,像三颗黑眼睛。

灰衣管事道:「这三处,不是杀人的地方。」

「是看他什麽时候露头的地方。」

背短刀的男人道:「他若一直不出?」

「他没理由不出。」

灰衣管事看向城图上叶霄的名字。

「他若知道我们来了,清石巷不会这麽安静,星辰阁两扇门也不会照旧开。」

「他还不知道有人盯上他。」

背短刀的男人道:「离开镇城司明处,就动手?」

灰衣管事道:「离开明处,直接拿。」

背短刀的男人问:「东西呢?」

灰衣管事道:「在他身上,带回府城。」

「没在他身上,就让他开口。」

背短刀的男人又问:「开口後?」

灰衣管事伸手,将旧铜铃往叶霄名字上一扣。

轻轻一声闷响。

「灭口。」

屋里彻底静了下来。

……

夜里。

镇城司东侧院依旧安静。

《九筹阵符修行笔记》放在案上。

叶霄没有再翻。

这个时辰,是他练势与秘技的时候。

他人在院中,门侧铜铃垂着,黑刀仍在鞘中。

这半个月,丹药和异兽肉耗得极快,换来的东西也很清楚。

坠星七步与神威破天刀,已双双大成。

势中的不许,也比半个月前更深了一点。

刀未出鞘,规矩已经能先落。

叶霄闭上眼。

宗师若来,第一息就会先封他的路。

到时,在法象的压迫下,脚不能动,肩不能转,罡核不能运转,甚至连刀都未必能出鞘。

可就算如此,他也要在那一息合死之前,抢出一条活路。

风从墙外过来,先碰门檐,再绕铜铃,最後落向刀前三寸。

叶霄没有拔刀。

只往前踏了一步。

脚掌落地的一瞬,坠星七步把那一点落点钉进青石。

刀柄贴着掌心。

神威破天刀那口重劲没有斩出去,只锁在鞘内。

势无声擡起。

两个字,先落在刀前。

不许。

不许这一息直接落成死局。

下一刻,檐下一滴水落入刀前三寸。

没有风声。

铜铃也没有响。

那滴水却在半空停了半息。

比半个月前,更长。

随後,它偏开一寸,落在另一块青石上。

啪嗒。

叶霄站在原地,脸色没有变化。

刀未出鞘,院中却硬生生让出一条窄路。

门侧铜铃轻轻一晃。

铃舌离铜壁,只差一线。

三寸之内,他抢出了半息。

还差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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