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强者组队,残阵见真(1 / 2)

有人盯着榜面,嘴唇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

「裴镜玄还在涨。」

旁边没人接话。

那人又看了一眼第一行,声音低了下去。

「可他追不上了。」

这几个字一出来,山功碑前又静了一下。

第三日还没彻底结束,可也没剩多少时间。

所有人都知道,白骨峡猎兽榜的第一,已经定了。

不是裴镜玄。

不是李东承。

不是郭贯伟。

不是柳照雪。

也不是赵永圣。

是叶霄。

那个半日前还停在八十九功,被他们说成後劲不足的人。

有人下意识回头,看向昨日还在笑的人。

那人脸色涨红,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又有人喃喃道:

「他早上才八十九功。」

「半日不到。」

「冲到一百八十六?」

没人回答。

山功碑就在那里。

叶霄两个字,就压在所有名字上面。

高处石台上,几名内门弟子也没有说话。

他们关注的那些种子,忽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武者压了下去。这是他们想像不到的,目光停在碑面上,久久没有移开。

灰眉长老看着第一行,袖边剑风轻轻一滞。

黑衣长老搭在石栏上的手指,也停了一下。

试炼时间将尽。

白骨峡出口前,执事持册而立。

峡内雾气翻涌。

峡口前的人反而更安静了。

进去时,人群还有一股争先恐後的锐气。

出来时,活着的人少了一截。剩下的人身上多半带血,眼底全是三日生死里熬出来的麻木。

执事道:

「出峡验令。」

「山功不够者,不过。」

「临册不符者,不过。」

「时限之後未出者,不计。」

最後一句落下,峡口前的气氛陡然绷紧。

众人这才想起,山功榜上跳得再高,也要在规定时间内,能活着走出来,才算真正过关。

很快,一批试炼者从峡内走出。

他们身上都带着血。

有人刚踏出峡口,还没来得及喘气,第一眼就看向山功碑。

然後脚步停住。

「第一……」

他盯着最上方那一行,声音发哑。

「叶霄?」

後面出来的人险些撞上他。

「挡路做什麽?」

那人擡头一看,也愣住了。

最上方那一行,正压着所有名字。

叶霄。

峡口前的声音像被按低了一截。

没人能回答。

出来的人大多只知道旧骨林那边兽潮突然乱了,雾里断了一声兽王吼。

再往後的细节,没人说得清。

不过这些从白骨峡里杀出来的人,比外面的人更清楚,这一百八十六功有多重,又有多难。

他们大多数人,在里面为了二十功拚命。

有人断了一臂,山功够了,验完临册和山功令,便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满是骨粉的石面,大口喘气。

他喘了几口,忽然擡头看见第一行。

整个人僵在那里。

「一百八十六……」

他看了一眼自己山功令上的数字,又看向山功碑。

那一瞬,连自己过关的喜意都被压了下去。

有人满身是血,山功令上十九功。

执事只看一眼。

「十九功。」

「不过。」

「下一位。」

那人擡头,眼里全是不甘。

「只差一功。」

执事重复:

「不过。」

「你可知道里面有多……」那人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目光正好落在山功碑最上方。

那个刺眼的数字,正压在那里。

他後面的话说不下去。

只差一功的他,连辩解的力气都没了。

元武山不讲只差。

也不讲不甘。

陆青檐出来时,脸色白得吓人,左肩衣料已经被血粘住。

他把山功令递上去。

二十一功。

临册无误。

过。

听见「过」字,陆青檐先是松了一口气。

随後,他擡头看向山功碑。

第一行。

那个名字和数字,像一块石头压在那里。

陆青檐怔了一下。

他像是想笑,可牵动左肩伤口,最後只吸了一口凉气。

「我拚死才二十一。」

「这是怎麽做到的?」

旁边几个刚出来的试炼者听见这句话,没人回答。

他们也想这麽问。

陈照野几乎是挪出来的。

他把山功令放上案时,手还在抖。

二十功。

刚好。

执事扫了一眼。

「过。」

陈照野长出一口气,低头看着那两个字,笑得比哭还难看。

「刚好。」

「多一功都嫌费命。」

他说完,才擡头看榜。

下一瞬,他脸上的笑僵住。

「一百八十六?」

陈照野揉了一下眼睛,又看了一遍。

第一行没有变。

他嘴巴张了张,半天才挤出一句:

「我二十功都快把命搭进去,最後苟着才能回来。」

他看着那行字,脸皮抽了一下。

「这个数,他在里面……把白骨峡吃了?还是当成自己家?」

旁边几人听见,脸皮都抽了一下。

没人笑。

因为他们心里,也差不多是这个念头。

赵永圣出来时,脸色阴沉。

他衣袖沾着骨粉,护腕上还有未乾的兽血,整个人像是刚从兽潮正面撞出来。

走到案前时,他先看了一眼山功碑。

第一行,叶霄。

赵永圣脚步停了半息。

他接着又看了一眼排名,脸色顿时更沉。

他在兽潮里硬顶到最後,也只排到第六,连前五都没进去。

可叶霄这个从未在意的名字,竟压在最上面。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山功令放到案上。

执事验令。

一百五十九功。

过。

赵永圣收回山功令时,指节绷得很紧。

柳照雪出来时,竹笠已经不在。

黑发被雾气凝住,几缕贴在雪白颈侧,发尾还沾着一点未乾的血色。没了笠沿遮挡,那张清冷的脸反而露得更分明。

峡口前有几道目光下意识停了一下。

她没看任何人,只走到案前,把山功令放下。

手很稳。

执事验过。

一百六十一功。

过。

柳照雪收令时,目光终於擡起。

她看见了第一行。

那个名字,已经压在所有人前面。

那双冷清的眼睛静了一息,其中还有一丝意外与好奇。

旧骨林最後那片雾,她没有看清。可兽王那种东西,不会把印送到别人手里。

柳照雪安静片刻,收回目光。

郭贯伟腰侧衣料被兽爪刮破一片,没见血。

厚背刀横在肩上,刀身沾满骨粉和兽血。

他随手一震,刀脊上的碎骨簌簌落地。

走到案前时,他把山功令放了上去。

执事验过。

一百六十二功。

过。

郭贯伟收回山功令,正要转身,余光扫过山功碑。

第一,叶霄。

那个数字,比他高出一截。

他的动作顿住。

「叶霄?」

郭贯伟擡头看了半晌,又看了一眼自己那行。

第四。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他斩过兽王侧腹,知道那层骨膜有多硬。

郭贯伟最後低声骂了一句:

「这小子……」

话到这里,他没再说下去。

李东承出来时,剑依旧只出鞘三寸。

那三寸剑锋很乾净。

乾净到不像刚从白骨峡里杀出来。

他走到案前,递上山功令。

执事验过。

一百六十四功。

过。

李东承收令时,才看向山功碑。

第一行仍是叶霄。

他的眼神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那三寸剑锋,在鞘口轻轻顿了一下。

细微到几乎没人察觉。

下一刻,剑锋缓缓归鞘。

裴镜玄走出白骨峡时,长枪枪身仍带着兽血。

他一出现,山功碑前的声音立刻低了几分。

不少从旧骨林退出来的人都知道,裴镜玄是第一个正面撞上兽王的。

如果谁最有资格拿黑红兽王印,许多人第一反应都是裴镜玄。

可现在,第一行不是他。

裴镜玄擡头看向山功碑。

第一行。

叶霄,一百八十六功。

他的目光停了一息。

没有怒意。

也没有惊声。

他把山功令递上去。

执事验过。

一百六十六功。

临册无误。

过。

人群里有人压低声音问:

「裴兄,那枚黑红兽王印……真是叶霄拿的?」

裴镜玄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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