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强者组队,残阵见真(2 / 2)

他在峡内只听见骨甲虎王断吼。

只看见旧骨林雾气翻涌。

兽王怎麽死的,兽王印又怎麽进了别人的山功令,他没有看见。

他只看见了榜。

第一,叶霄,一百八十六功。

峡内雾气又翻了一下。

有人从白骨峡里走了出来。

叶霄最後从雾中走出。

素衣破了几处,袖口沾着干掉的兽血,胸前衣料被撕开一线,下面的血痕已经凝住。

沉黑长刀归鞘。

他走得不快,脚步却很稳。

山功碑前所有声音,在他现身的一刻,一下低了下去。

众人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叶霄没有看那些人的脸色。

他把待试临册和山功令递上去。

执事验过。

「临册无误。」

「一百八十六功。」

「过。」

峡口前静了一瞬。

哪怕数字已经挂在山功碑最上方。

可从执事口中念出来,仍像一块石头,砸进人群里。

有人喉咙发乾。

有人眼神发直。

有人下意识看向裴镜玄,又看向叶霄。

那个他们以为最多前十,认为是靠运气冲高一回的名字,现在被执事亲口验成第一。

叶霄收回山功令,沉黑长刀仍在鞘中。

人群里,有人低声道:

「是不是捡的?」

旁边没人接话。

这一次,连「捡」这个字都显得有些轻。

裴镜玄站在不远处,长枪上还带着未乾的兽血。

他擡头看了一眼山功碑最上方,片刻後,道:

「捡不到一百八十六。」

声音不高。

可离得近的几名试炼者,脸色都变了。

裴镜玄说完,便不再开口。

可这句话落在峡口前,比任何解释都重。

陈照野咧了咧嘴。

「听见没有?」

「捡不到。」

这一次,没人反驳。

山功碑最终落定。

第一,叶霄,一百八十六功。

第二,裴镜玄,一百六十六功。

第三,李东承,一百六十四功。

第四,郭贯伟,一百六十二功。

第五,柳照雪,一百六十一功。

第六,赵永圣,一百五十九功。

再往下,榜面一下断开。

第七名,九十七功。

第八、第九、第十,也都卡在九十余功。

从第十一名起,七八十功已经算醒目。

前六和後面,像隔了一道白骨峡。

最後一名试炼者验完令後,执事合上临册。

另一名执事低声报数。

「入峡三百二十人。」

「按时出峡二百三十六人。」

「山功足二十者,一百二十六人。」

「未出峡者,八十四人。」

峡口前的声音一下低了。

这一报,才让所有人从榜面上的数字里回过神来。

白骨峡不是一场热闹。

有人拿功,有人过关,有人活着出来却仍被刷下去。

还有八十四个名字,连出峡验令的机会都没有。

山功碑前,更多人仍看着第一行。

直到这一刻,还有人想说什麽。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第一场试炼结果已定下。

但不服的人,仍旧不服。

山功碑前安静了很久,低声议论又一点点冒出来。

「第一场算他拿了。」

「可白骨峡看不见过程,兽王怎麽死的,峡里到底发生了什麽,谁也说不清。」

「他第二场若还能压住裴镜玄他们,那才是真本事。」

有人看了一眼叶霄的名字,又看向峡口旁那块一直蒙着黑布的石碑。

「还有第二场试炼。」

「这次,总该看得清了。」

这句话刚落,那块被黑布蒙住的石碑,忽然在风里轻轻响了一声。

只「嗡」地一下。

山功碑前的议论声立刻低了。

执事走到第二块碑前,擡手揭开黑布。

黑布落下。

石碑上刻着三个字。

阵程碑。

与此同时,第二道禁线後的雾气被风卷开一层,露出一片斜坡。

白骨峡里的血味还没散,那片斜坡前的风已经刮了起来。

坡面很宽,却不平整。断碑、碎石、残纹、旧门,一层层嵌在坡上。有些阵纹已经死灰,被风一吹,只剩灰粉;有些被日光一照,仍像蛇皮一样轻轻发亮。

风刃从断纹里漏出来,贴着石面走。

肉眼几乎看不清。

只能听见极细的割裂声。

几片落叶从坡口卷进去,还没飘出三尺,就被切成细碎黄末,散进石缝里。

有试炼者看见这一幕,脸色微变。

白骨峡里,异兽会吼,会扑,会流血。

这片坡不一样。

你看不见它什麽时候杀人。

执事声音仍平。

「第二场。」

「残阵坡。」

「三人一组。」

「全员过坡,方算完成。」

「少一人,不算。」

「昏死拖过,不算。」

「被阵推出坡外,全组失败。」

「只要三人自己走到终点,任何方法都可。」

「最快全员过线者,第一。」

「第一的三人,各记一百山功。」

「第二的三人,各记五十山功。」

「第三的三人,各记二十山功。」

最後几句话一落,人群先是一静。

有几个人已经看向周遭人。

单人再强也没用。

队里只要折一个,整组都不算。

随後,低响才压不住地浮了起来。

一百山功。

第一场的山功,是一枚兽印一枚兽印从血里抠出来的。

这一场,只要成为最快过坡的第一组,三个人帐上,各多一百山功。

石台下方,几个外门弟子脸色都变了。

「外门一年例功,也才二十。」

「一百山功,五年才攒得出来。」

「内门弟子一年也就这个数。」

「他们这一场,过坡最快就有?」

山功能换丹药、功法、器物、修炼宝地名额。

对很多外门弟子来说,那不是数字,是实实在在的好处与前进的路。

不少人的眼神也跟着变了。

有人下意识看向山功碑第一行。

叶霄。

一百八十六功。

若第二场再拿第一。

二百八十六山功。

这相当於外门弟子快十五年的年例,不少外门弟子眼中都有羡慕与嫉妒。

人群很快动起来。

最先靠拢的,都是第一场排在前列的种子。没人乱喊,也没人多问。目光在人群里一碰,谁该站前,谁能走侧,谁能补後路,彼此心里便已经有数。

裴镜玄提着长枪,目光越过人群,落在李东承身上。

李东承原本在看残阵坡,那些从断纹里漏出来的风刃,在他眼底一闪而过。随後,他擡眼,看向裴镜玄。

两人隔着几步距离对视。

没有问。

也没有客套。

裴镜玄向前走了一步。

李东承按剑跟上。

柳照雪从另一侧走来。

她脸上没有多余表情,长弓被黑布缠着,斜背在身後,清冷里带着刚杀出兽潮的锋利。

她没有贴近两人,只停在後侧三尺外,正好避开枪势和剑线。

三人站定。

残阵坡前,几名试炼者脸色立刻变了。

裴镜玄能正面开路。

李东承能斩断风线。

柳照雪没了竹笠遮面,反倒更让人不敢多看。那张脸太冷,手里的弓也太稳。

最重要的是,她能在远处定死阵眼和活路。

这三个人拚在一起,不像临时组队,更像一把枪、一柄剑、一支箭,同时架在了残阵坡前。

郭贯伟看着那边,扯了扯嘴角,拎着厚背刀走向赵永圣。

赵永圣听见脚步,只擡眼看了郭贯伟一下,没有拒绝。

排在第七的短棍武者也走了过去。那人身形不高,袖口窄紧,短棍横在臂後,脚步轻得几乎不带骨粉。

郭贯伟站在最前。

赵永圣居中。

短棍武者游在侧面。

刀够重,能破硬路;护腕够稳,能挡阵杀;短棍够快,能补缺口。

这组一成,旁边几个原本想靠过去的人,脚步立刻收了回去。

原本还想争第一或第二的几人,看着这两组队伍,眼神都沉了下去。

有人看了一眼阵程碑,心里已经把前二的位置空了出来。

剩下几名第一场排名靠前的,也很快彼此靠拢。

擅身法的找能抗阵的。

擅破纹的找能护身的。

擅正面冲的,身边必定站一个能看路的。

「三人一组」四个字落下之後,这些人几乎不用多说,便各自归位。

他们在元武城落名之前,未必都熟。

可白骨峡三日後,谁能杀,谁能守,谁会乱,谁有什麽本事,所有人心里多少都有数。

很快,第一场试炼排名前十的人,几乎都组完队了。

只剩下叶霄仍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好几道目光转向他。

一名排在十几位的武者率先走来,脚步很快,眼睛先扫过叶霄手里的沉黑长刀。

「叶兄,缺人吗?」

话刚出口,又有两人从另一侧靠近。

一个持盾。

一个用短刀。

持盾那人看了一眼残阵坡,开口很直接:

「阵杀起时,我能挡最前面。」

第一个开口的武者紧接着道:

「我能探第一道死线。」

短刀武者也开口:

「近身缺口,我能补。」

几个人说得都很快。

第一场榜首。

这个名头摆在那里,不可能没人动心。

哪怕在大多数人眼里,叶霄未必比得过裴镜玄那些种子,可也远胜普通试炼者。

只是在众人眼里,前二几乎已被锁定。剩下的人心里都有数,找叶霄,不是觉得能稳压那两组,而是想借第一场榜首这个变数,去争第三。

或者,赌叶霄还能再撕开一道口子。

所以他们没有空口喊什麽争第一。

只把自己能做什麽,摆到叶霄面前。

残阵坡前,风刃从断纹里漏出,贴着石面无声游走。

几名想组队的试炼者还在等他开口。

叶霄没有看他们。

也没有看其他组。

他看的是坡口第一道残纹。

那道纹断了三处,风从最窄的裂口里漏出来,贴地走了七尺,又在一块碎碑前忽然折回。

旁人看见的是风刃。

叶霄看见的,是风折回之前,露出的那半寸空隙。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