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火印重明,黑匣生风(2 / 2)

像有人用骨节敲在石上,敲完又立刻缩回去。

叶霄问道:

「那里面是什麽?」

女子嘴唇抖了一下:

「旧矿仓下层。」

「还有几个矿役。」

「黑风匪留着他们修轨,拖车,挑砂。」

「熬废了,就拖去填坑,再抓一批来。」

叶霄走到那扇低矮石门前。

门上挂着三道旧锁,锁缝里全是黑风砂。

他没找钥匙。

刀起。

锁断。

一旁的陈照野擡脚踹开石门。

一股闷了太久的腐潮气从门後冲出来,混着汗、血、旧砂和烂布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门後没有人立刻出来。

最前面,一个矿役抱着半截断木,背靠石壁,手臂抖得几乎擡不起来。其余几人挤在他身後,赤脚踩在潮黑的石面上,脚踝全是磨烂後留下的旧伤。

陈照野道:

「黑风旗的人死了。」

几人仍旧没动。

叶霄侧开一步,让门外的火光与矿台落进他们眼里。

火印亮着。

黑风旗只剩半截烧焦的旗杆,屍体横在黑砂上,再没有一个人站着。

最前面的矿役盯了很久,抱在怀里的断木才掉到地上。

他扶着门框跨过门槛,後面几人也终於跟了出来。

有人刚跨过门槛,腿便软了下去,额头贴在黑砂里,半天没擡起来。

陈照野看着这些人,又看着满地屍体,咬牙道:

「便宜这群畜牲。」

最前面的矿役忽然擡了一下头。

他像是想说什麽,可嘴唇动了几下,又缩了回去。

叶霄看向他。

那矿役被他这一眼看得肩膀一颤,连忙低下头,声音哑得几乎散在黑风里:

「我知道……他们的东西藏哪儿。」

陈照野眼神一动。

他没忘记短弩黑风匪,死前喊过的话。

月供。

黑风煞晶。

齐执羽。

陈照野问道:

「在哪?」

矿役下意识看了一眼火印槽边,又很快收回目光,像怕还有人会冲出来打他一顿。

「那里。」

叶霄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黑旗已经烧成灰,旗杆根部那片石面露了出来,黑灰下面,有一道窄窄的石缝。

缝不宽,却深得见不到底。边缘被磨得发黑,像有东西常年从这里开合,把石皮一点点磨薄。

陈照野也看见了,眼神一动:

「叶师兄,这地方……」

叶霄没有说话。

他走回火印槽边,刀尖挑开黑灰,抵住那道石缝往下一压。

哢。

火印槽後侧,半块矿台石板往下陷了半寸。

那名矿役听见这一声,身子又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

叶霄刀尖贴着陷下去的石板一挑。

矿台石板缓缓移开。

下面有一处嵌进矿台石腹里的黑铁暗格。

暗格不高,却很深,东西一层压着一层,像是黑风旗吞下去的帐,全塞在了这里。

格门刚开,一股闷潮气先冲了出来,里面混着铁锈、血腥和药粉的苦味。

黑砂贴在格底,几只旧皮囊被潮气泡得发皱,边角还沾着洗不净的暗红。

陈照野蹲下去,先把最外层的旧皮囊拖出来。

陆青檐也走过来,肩头血布还湿着,弯腰接过陈照野递出的东西,一件件放到火印边那块还算乾净的石面上。

最外层是银票、金叶和几摞矿票。

银票边角沾血,矿票背面压着黑风旗印。

再往里,是三枚旧通行牌和一排封蜡未拆的丹药。

药香隔着蜡封都能透出来,不是寻常货色。

叶霄看了一眼:

「有疗伤用的?」

陈照野看了瓶底刻字,道:「有三瓶疗伤丹药,品相都不低。」

叶霄道:

「你们两个先用。」

「剩下的,给他们。」

陈照野和陆青檐同时点头。

二人各自服下一枚丹药,陈照野又把剩下的丹药,递到那些活口面前。

那些人一开始不敢接。

陈照野把药瓶往前递半寸,道:「叶师兄发话了,尽管用。」

最前面的矿役手抖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种好东西,自己也有用的一天。

过了几息,他才伸手接住。

暗格里还有东西。

陈照野继续往外取。

这一次,是半匣乌黑发亮的铁砂晶。

每一枚都只有指甲盖大小,表面泛着冷光,落在石面上时,隐隐带出一点细微风声。

陆青檐看了一眼,低声道:

「我在外门兑换栏看过,这东西是炼器用的材料,半匣可要不少山功。」

陈照野冷笑一声:

「难怪藏得那麽深。」

随後取出来的是几块木筹。

木筹不大,边缘磨得发亮,上面刻着日子和数目。

其中几块背面,都被刀尖划了一个极小的字。

换。

两个女子看到最上面那块木筹,脸色同时白了。

其中一人盯着木筹上的日子,只说了四个字:

「就是那天。」

陆青檐五指收紧,木筹边角一点点陷进掌心。

半个月一换。

换的是人。

陈照野最後从暗格最里侧,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黑铁匣。

铁匣外还贴着一层封蜡,和前面的东西完全不同。

陈照野指尖挑开封蜡边角。

匣缝刚开,一缕黑风猛地钻了出来。

陈照野手腕一凉,护体罡刚刚浮起,便被那缕黑风割裂。

他脸色骤变,五指下意识一松。

叶霄的刀脊已经横到匣前。

嗤。

黑风撞上刀身,又被火印余威一逼,重新缩回匣中。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