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武战台都没上，直接把位置让了？」

「以往可从没一个首席，是这样把位置拱手相让的啊。」

先前的外门弟子皱眉道：

「白骨峡第一，残阵坡第一，还做成了黑边任务。」

「这样的人，真会怕到不敢应战？」

一旁的外门弟子朝丙七舍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怕不怕不知道。」

「可名字已经划了。」

「从这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新录首席。」

同一时刻，丙七舍西厢内。

桌边的弟子牌轻轻一震。

牌面原本亮着六个青字。

本届新录首席。

青纹一道道暗下，六个字随之褪去。

最後只剩：

外门弟子。

叶霄。

叶霄睁开眼，看了一眼弟子牌。

只一眼。

他便重新闭上双目。

按住黑风煞晶的手指，始终没有挪开。

他的夜星镇罡法，没有停下一瞬。

外门武战台前。

管事已经合起名册：

「首席转空。」

「本期递令三人，轮战首席。」

「抽签定序，各战两场。胜场最多者接席，胜场相同，加战定席。」

「问首只分胜负，不许故意取命。」

「出界、认输，或者失去再战之力，皆负。」

郭贯伟、赵永圣与李东承，依次抽签。

三根竹签落到石案上。

第一场。

郭贯伟对赵永圣。

两人沿武战台两侧石阶，同时登台。

郭贯伟摘下肩头的厚背刀，刀锋向下一垂。

尚未触及台面，脚边几粒碎石便轻轻一震，紧贴青岩，不再滚动。

一股沉重刀势，自他肩背之间缓缓压下。

赵永圣停在十步之外，双脚一前一後踩稳。

护腕内的罡气同时涌出。

罡气沿着手腕覆盖前臂，在双臂外侧凝成两面微微内扣的罡盾。

他的衣摆没有被郭贯伟的刀势压动。

整个人立在那里，脚下仿佛生了根。

重潮刀势向前推。

镇关拳势寸步不让。

两人尚未真正交手，两股已经成形的势，便在武战台中央撞到了一起。

夹在中间的细尘缓缓浮起。

下一刻，又被同时压回台面。

武战台四周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

一名旧外门弟子盯着台上，眼神微凝：

「这两人，果然都悟出了势。」

「郭贯伟的刀势层层向前，是重潮刀势。」

「赵永圣双拳守在身前，悟的则是镇关拳势。」

旧外门弟子目光未动：

「他们还没有出手，两股势便已经能隔着十步相互挤压。」

他看了一眼被压回台面的细尘：

「他们对势的掌控，已经很深。」

有人忍不住道：

「可他们才进入外门一个月，这是怎麽做到的……」

旧外门弟子缓缓吐出一口气：

「所以才说，这是近百年来最强的一届。」

管事目光扫过二人：

「开始。」

话音落下。

郭贯伟右脚踏地。

踏潮步！

轰！

脚下青岩猛地一震。

他整个人仿佛被身後的浪潮推出，带着厚背刀横跨十步。

第一刀迎面斩出。

呜。

刀锋尚未触及赵永圣，刀口外的罡锋已经压出半尺。

沿途碎石被罡风卷起，还未飞远，便在刀势中崩成石粉。

赵永圣没有後退，左臂罡盾向前迎上。

铛！

罡锋撞上盾面的刹那，他手腕猛地向外一旋。

原本正迎刀锋的盾面随之斜开，贴住罡锋，顺着来势向身侧一带。

错锋引！

迎面斩来的罡锋顿时偏离原路，擦着赵永圣身侧斩过。

一圈气浪从两人之间骤然炸开。

赵永圣衣摆向後绷直，左脚也在台面上犁出半尺白痕。

厚背刀擦身而过。

赵永圣右拳已经从另一面罡盾後方轰出。

五指骤然握紧。

拳锋前的罡气猛地向内收缩。

震关拳！

砰！

郭贯伟来不及收刀，直接横起刀身挡在胸前。

压缩到极致的拳罡轰然爆发。

劲力透过厚重刀身撞进胸膛。

郭贯伟向後滑出一步，刀背擦过台面，拖出一串明亮火星。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呼。

「错锋引接震关拳？」

「残阵坡上，赵永圣显出来的明明只有正面守势！」

「他的罡盾後面，竟然还藏着反震拳劲？」

一名旧外门弟子盯着赵永圣的双臂：

「错锋引至少已经大成。」

「震关拳也差不了多少。」

「两门秘技若不到这个层次，不可能接得如此顺畅。」

郭贯伟低头看了一眼仍在轻颤的刀身。

肩背间的重潮刀势没有散，反而比先前更重了一分。

他擡起头，嘴角慢慢咧开：

「这才像样。」

「再来！」

赵永圣双腕外的空气微微扭曲，两面罡盾的轮廓仍在：

「那就来。」

郭贯伟再次踏前。

第二刀斜劈而下。

赵永圣双臂交错，两面罡盾同时上擡。

轰！

刀锋压在罡盾交叠之处。

赵永圣脚下青岩当场崩开两道裂纹。

他没後退。

护腕内的罡气骤然暴涨。

两面罡盾猛地向内合拢，将厚背刀短暂夹住。

赵永圣向前抢出半步，右肩撞向郭贯伟胸膛。

郭贯伟左肩一沉，空袖贴着身侧荡开，肩头重重撞上赵永圣肩侧。

两股罡气同时爆开。

砰！

郭贯伟退了一步。

赵永圣退了两步。

两人刚刚站稳，郭贯伟已经再次追上。

第三刀。

第四刀。

两刀几乎连成一线。

刀锋与罡盾接连碰撞，刺耳的金铁声在武战台上不断炸响。

前一刀的力量尚未散尽，後一刀便已经顺势压下。

一刀追着一刀。

一重刀势叠着一重刀势。

每一次看似已经抵达极限，後方却像又有更重的一浪推来。

台下一名旧外门弟子眼神一凝：

「叠浪七斩。」

「前一刀养後一刀。七刀不断，第七刀便能带着前六刀积下的力量一起落下。」

他盯着郭贯伟前後相接的刀路，神色渐渐变了：

「四刀之间，几乎看不见断口。」

「这门秘技，已经接近圆满。」

旁边的人紧盯赵永圣：

「赵永圣同样不差。」

「他在截断郭贯伟的浪势！」

赵永圣的错锋引不断牵偏刀路，震关拳则藏在罡盾之後，专等郭贯伟换力的空隙。

一次回刀，叠势便可能慢一分。

一次变向，前後两刀之间便可能出现断口。

郭贯伟要让踏潮步与所有刀路归入重潮刀势，完整斩出七刀。

赵永圣则要以错锋、反震与罡盾稳住镇关拳势，在第七刀以前截断浪潮。

一名旧外门弟子看得眼神发紧：

「踏潮步接叠浪七斩。」

「错锋引转震关拳。」

「秘技转换，两人的势却没断过一瞬。」

旁边的人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们是在用势，贯通不同的大成秘技？」

「不错。」

旧外门弟子沉声道：

「郭贯伟的重潮一直向前。」

「赵永圣的镇关始终守在身前。」

「招式在变，战局的方向却没有变。」

他盯着台上不断交错的刀锋与罡盾，声音低了几分：

「这两人若放在往届，首席的位置轮不到第三个人坐。」

「放眼如今整个外门，能稳稳压住他们的，也没多少了。」

旁边的人沉默了一息：

「可这一届，他们头上原本还压着一个人。」

有人下意识道：

「叶霄？」

这个名字一出，附近几人的神色顿时有了变化。

有人皱眉。

也有人冷笑：

「那是一个月以前。」

话音未落。

第五刀已经斩下。

赵永圣右臂罡盾骤然侧转，将刀锋向外带开。

左拳同时从刀势下方穿过。

砰！

震关拳重重落在郭贯伟肩头。

灰白山袍当场炸开一道裂口，肩头皮肉瞬间泛红。

郭贯伟脚下没有後退。

右手五指反而骤然收紧。

厚背刀被引向外侧的瞬间，他腰身猛地一拧。

被带开的力量没有浪费，反而全部卷入回旋的刀身。

回澜斩！

厚背刀在郭贯伟身侧划过一个沉重半圆。

第六刀从下方逆斩而起。

这一刀既是叠浪七斩的第六刀，又嵌入了回澜斩的反击刀路。

刀路骤变。

重潮刀势却没出现半点断裂。

台下几名旧外门弟子的脸色同时变了：

「把回澜斩嵌进叠浪七斩？」

「回澜斩至少也是大成！」

「秘技骤换，重潮刀势竟然还能严丝合缝接上？」

「郭贯伟对势的掌控，比我们想的还要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