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阵潮换城,五锁牵令(1 / 2)

阵屋猛地一晃。

唐晚墨身下铺着的外衣贴着地面一滑,连带着人也向旁边偏去。

陈照野立即按住他的肩膀。

守在院门内侧的陆青檐一手撑住门框,另一手握紧刀柄,横身挡在门前。

下一刻。

更沉重的轰鸣从院外传来。

陈照野抬起头,透过敞开的厅门与院门,正好看见阵屋前的长街骤然下沉。

哢!哢!哢!

铺在地面的石板并未彻底碎裂,而是沿着一道早已存在的旧缝,向两侧一块块错开。

那道旧缝从街口迅速张开,转眼便贯穿整条长街。

缝隙下方不是泥土。

一层层粗大的石梁横竖交错,如同一副深埋在街道下面的骨架。

大片灰白阵光从石梁之间亮起,顺着街底铺过房基。

原本分散的街面、残墙与石屋,随之连成了一个整体。

轰鸣声中,旧缝左侧的半条长街开始一寸寸抬升。

沿街的残墙、门楼与石屋,也连同下方托住它们的石梁一起升了起来。

旧缝右侧的街面开始向地底沉去。

两片街道一升一落。

纵横交错的石梁从不断扩大的缝隙中大片露出,灰白阵光在梁间奔流,将上方沉重的街面牢牢托住。

砖缝里的积尘簌簌落下。

几块早已松动的碎石沿着墙角滚落,转眼便消失在下方。

灰白阵光越来越亮。

左侧那半条长街,也越升越高。

右侧街面彻底没入地底後,地下交错的石梁随之横向移开。

另一片藏在更深处的街区被阵光托住,缓缓升向刚刚空出来的位置。

先是残破的屋脊与门楼从黑暗里露出。

随後,布满裂纹的街面也被一点点托回地面。

灰尘冲天而起。

一座残楼沿着地面的旧槽横移数丈,滑入两条街道之间。

轰!

残楼重重落定。

刚才还能看见的巷口,立刻被随之移来的石墙彻底堵死。

前一刻还彼此相连的道路,转眼便被拆开。

原本隔着数十丈的残楼,却在轰鸣声中重新拚到了一起。

陈照野呼吸一滞。

他按在唐晚墨肩上的手,也不自觉收紧了几分。

陆青檐仍横在院门前,望着门外一升一沉的街道,肩背无声绷紧。

院中,叶霄抬起头。

他的目光没有停在正在升起的残楼上,而是落向街底不断流动的灰白阵光,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在左侧街面彻底抬起以前,陈照野透过逐渐收窄的空隙,看见更远处也有一片片灰白阵光接连升起。

轰鸣声时而从城南传来。

时而又在废城深处炸响。

左侧那半条长街终於升到最高处,连同上面的残屋一起斜立在阵屋门前。

仿佛一堵数丈高的石墙,横断在阵屋门前。

阵屋前方的视线随之被彻底截断。

不止眼前这一条街。

整座城都在换路。

就在这时,院墙根部那道黑线突然亮了起来。

与黑线相连的几块墙砖先後错开,一道原本藏在墙下的阵纹随之露出。

黑线沿着阵纹猛地绷直。

原本细如发丝的线条迅速变粗变黑,贴着地面直扑定纹石。

啪!

挡在前方的青枢纸当即裂开半寸。

阵屋再次一震。

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陈照野猛地看向定纹石。

门外,那半条长街仍斜立在夜色里。

黑线一旦接上定纹石,下一次被阵潮拖动的,就是他们脚下这座阵屋。

陈照野心口一紧。

叶霄已经收回目光,蹲到了定纹石前。

他扫过纸面,很快便找到被阵潮扯断的那一截青光。

符笔贴着裂口落下。

一道朱砂纹补入其中。

即将断开的青光重新接在一起。

距离定纹石只剩数寸的黑线顿时一停,被重新挡在外面。

陈照野刚松了一口气,地底又传来一声轰鸣。

门外,斜立起来的半条长街开始向下沉去。

另一条陌生街道则从地底缓缓升起。

街道每换动一次,阵屋原有的阵纹便会被牵扯一次。

青光错位。

青枢纸随之裂开。

墙根的黑线也会趁机向定纹石逼近。

阵潮才刚刚开始。

叶霄蹲在定纹石前,没再抬头看向门外。

阵纹断开一处,他便补上一笔。

青光偏离原位,他便顺着变化将其引回。

快要熄灭的阵线,也在他的笔下一次次重新亮起。

黑线向前。

符笔落下。

青光亮起。

黑线又被挡了回去。

如此反覆,黑线几次逼到定纹石前。

最近的一次,只剩下不到半寸。

陈照野的呼吸骤然停住。

叶霄的手却没乱。

符笔在最後一截黯淡的阵纹前骤然转向。

一点朱砂落下。

青光猛地亮起。

黑线随之一颤,又被硬生生推了回去。

这一守,便一直守到了深夜。

屋外的轰鸣终於渐渐平息。

叶霄慢慢放下符笔。

他的袖口已经落满灰尘,指间也沾着尚未乾透的朱砂。

挡在定纹石前的青枢纸焦黑大半,纸面布满细密裂纹。

只有最中央的一道青光仍旧亮着,与定纹石紧紧相连。

阵屋留在了原处。

门外,尚未散尽的灰白阵光贴着街底明灭。

借着那点微光,可以看见一条陌生石路从两座残楼之间斜穿而过。

他们进来时的那条长街,已经不见了。

陈照野看了一眼定纹石,又看向叶霄沾着朱砂的手。

他没开口,只低头在简录上记下阵潮停止的时刻。

随後放下简录,重新替唐晚墨绑紧伤处。

昏迷许久的唐晚墨忽然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

最先看见的是守在身边的陈照野。

再透过敞开的厅门,看见横刀守在院门内侧的陆青檐。

叶霄仍守在定纹石旁。

唐晚墨的视线最终落在叶霄手边的灰白队令上。

「你们……」

他的嗓音干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来救人的?」

叶霄应了一声:

「嗯。」

唐晚墨眼中的涣散退去了一些:

「来了几支队伍?」

「五支。」

「都进城了?」

「都进了。」

唐晚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猛地撑起上身。

左腿刚刚包紮好的伤口重新渗血,很快便染红了外层布带。

陈照野立即将他按了回去:

「别动!」

唐晚墨却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让他们停下。」

「别再往里走!」

叶霄看向他:

「说清楚。」

唐晚墨喉咙滚动了一下:

「路线最深处的白印有问题。」

「我们走到东门第二街时,最後一道白印突然亮了。」

「白印下面藏着一道门线。」

「门线一亮,街口便开出一道阵门,把东门的出口直接接进了西北灰区。」

叶霄目光微沉。

东门第二街的出口,果然被接到了西北灰区。

这与他入城前的判断完全一致。

此前无法确定的,只是残阵自行失控,还是有人在暗中改阵。

现在已经有了答案。

唐晚墨的呼吸越来越急:

「阵门後面有人埋伏。」

「回纹主牌被他们夺了。」

「另外五个人,也全被拖进了阵门。」

「混乱中,我被撞进旁边另一扇正在闭合的废门,这才逃了出来。」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强迫自己回忆当时的情形:

「阵门打开的时候,旁边还露出了五道锁纹。」

「五道锁纹并排亮在地面上。」

「每道锁纹中央,都留着一个与观阵峰峰印同形的空槽。」

「带队师姐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可她还没来得及解释,那些人已经从阵门後面冲了出来。」

唐晚墨扣着陈照野手腕的五指再次收紧:

「师姐被拖进去以前,只来得及喊了一句……」

「别让五枚峰印凑齐!」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叶霄手边的灰白队令上:

「你刚才说,来了五支队伍?」

「对。」

「每支队伍都有一枚这样的队令?」

「对。」

唐晚墨脸色越来越白。

「五支队伍。」

「五枚带着观阵峰峰印的同源队令。」

「五个空着的印槽。」

「正好一一对应。」

陈照野看着那枚队令,眉头紧紧皱起:

「可这些队令,是我们今晨才领到的。」

「废城里的人怎麽会提前知道?」

叶霄将队令翻到正面,目光落在观阵峰峰印上:

「他们未必知道今日会发下哪五枚队令。」

「但五道印槽、五路救援,还有五枚同源队令,不可能全是巧合。」

陈照野神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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