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逆线接门,六钉尽断(1 / 2)

阵屋外的轰鸣已经散去,梁柱却仍随着地下阵线的转动轻轻发颤。

院门之外,灰尘尚未落尽。

两座残楼错位夹在陌生石路两侧。

更远处,一面横移过来的断墙彻底封住了原有街口。

陈照野顺着叶霄的目光看向院外:

「阵潮刚停。」

「趁现在退,也许还来得及。」

「先把唐师兄送出去,再把五锁和主牌的事报给山门,请观阵峰重新派人进来。」

叶霄摇头:

「不能先退。」

「东门线恐怕已经被人动过了。」

他取出测纹盘,朝院门外照去。

罡气注入盘底。

盘面一片黯淡。

没有已验阵纹亮起。

沿街也看不见任何白印回应。

陈照野盯着盘面:

「一处都没有?」

唐晚墨也望向门外,神色渐渐沉了下去:

「不对。」

「阵潮会换街,也可能熄掉几处白印。」

「可东门线今晨才重新定过。」

「即便街道错位,也不该从阵屋门口开始,整段路线一点回应都没有。」

叶霄将测纹盘缓缓扫过院门、陌生石路与远处断墙。

盘面始终没有变化。

他收起测纹盘:

「东门线不是被阵潮自然换走的。」

「有人借着阵潮,把阵屋外这段东门线接去了别处。」

叶霄抬眼看向门外:

「眼前这条路,是後来换进来的。」

「测纹盘不认,也没有白印。」

「走出去,就是新的灰区。」

陆青檐问:

「重新验一条路回东门呢?」

「能验。」

叶霄道:

「可东门现在被换到了哪里,离这里还有多远,没人知道。」

「我们一路验过去,主牌不会停。」

唐晚墨低声接道:

「还没等我们找到出口,另外四枚峰印可能就已经落进锁里了。」

「我们这枚也一样。」

嗡。

叶霄腰间的灰白队令忽然震了一下。

令面上的观阵峰峰印黯淡一瞬。

一缕灰线从门槛下方的砖缝中钻出。

线头贴着地面一转,骤然绷直,直扑叶霄腰侧。

叶霄没有拔刀。

沉黑刀鞘向下一点。

嗒。

鞘端压住灰线。

罡气透入石面,震开一圈细碎石粉。

灰线在刀鞘下挣动两次,被重新逼回砖缝。

陆青檐看了一眼门外,又转向唐晚墨腰间的断牌。

断口伸出的黑线依旧绷得笔直,直指东墙。

「找东门,要重新验路。」

「路上还可能有埋伏。」

他看向那根黑线:

「这里至少有一条现成的线。」

叶霄转向东墙:

「按原计划。」

「接门。」

他打开木匣。

匣中还剩十二张完整的青枢符纸。

叶霄取出一张,贴在几块老砖之间。

陈照野提醒道:

「程执事交代过,青枢符纸不能拿来探灰区。」

「我没探路。」

叶霄以符笔轻轻拨动断牌黑线。

黑线随之一颤。

东墙深处传出一声极轻的摩擦。

几块老砖之间,一道虚淡的门框缓缓浮现。

灰白旧纹藏在墙体深处,只露出薄薄一层。

边缘明灭不定,随时都会重新隐入砖石。

唐晚墨的目光骤然凝住:

「你顺着断牌里没断的牵引,把门线从墙里引出来了?」

「嗯。」

唐晚墨盯住门框四角:

「可黑线只指了一个方向。」

「你怎麽确定整道门框的位置?」

叶霄看着正在熄灭的旧纹:

「牵引落在门线上。」

「门纹一直都在,只是被地下阵线带着转开了。」

门框只维持了一息,便重新隐入砖石。

叶霄没有落笔。

陈照野问:

「没了?」

「门没消失。」

唐晚墨盯着腰间的断牌:

「只是转开了。」

「等它重新转到东墙,整道门线才会再亮一次。」

陈照野问道:

「多久?」

叶霄道:

「先看一轮。」

九息以後。

断牌黑线准时亮起。

东墙内传出一声轻响,那道门框再次浮现。

一息之後,重新熄灭。

陈照野翻开简录,在上面落下一笔:

「九息。」

叶霄道:

「再看一次。」

又过九息。

黑线再次绷直。

同一道门框从砖缝中缓缓浮出,依旧只停留一息。

陈照野看着前後两行记录:

「九息一轮。」

叶霄转向唐晚墨:

「你留在阵屋。」

「断牌给我。」

「不行。」

唐晚墨立即摇头。

动作牵动左腿,他脸上的血色顿时又淡了一层:

「你压住的,只是钻进我护体罡里的那一截。」

「断牌与阵门之间的牵引还认我的气息。」

「离得太远,黑线就会沉回牌里。」

「到时候,就算你们进了阵门,也未必还能顺着它找到後面的路。」

叶霄没有再劝,转头看向陆青檐:

「背上他。」

「好。」

陆青檐走到唐晚墨身前蹲下,将人背稳。

随後用救援绳扣住两人的腰背,把受伤的左腿单独固定在身侧。

陈照野蹲下检查绳结,又重新压紧伤口外已经渗红的布带:

「会疼。」

唐晚墨咬紧牙关:

「绑。」

布带骤然收紧。

唐晚墨额角青筋一跳,五指也在陆青檐肩头扣紧,却没有发出声音。

几轮门线在东墙上亮起,又重新熄灭。

陈照野确认伤腿不会随着脚步晃动,抬头看了一眼简录:

「下一轮还有三息。」

叶霄将符笔悬在青枢符纸上方。

第八息。

断牌黑线开始发亮。

第九息落下。

东墙门框刚刚浮出一角,叶霄的笔锋已经压了下去。

青光从符纸中涌出,顺着刚刚显露的灰白旧纹疾速游走。

门线并非同时出现。

左侧旧纹刚刚亮起,叶霄的笔锋已经追上门框顶端。

上沿开始熄灭。

朱砂随即转向右侧。

最後一笔落下,准确扣住刚刚浮现的下沿。

四边青光同时合拢。

唐晚墨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一息之内……」

「四边全接住了?」

陈照野不懂这几笔究竟难在哪里。

可他看懂了唐晚墨的反应。

方才布带勒紧伤腿,这名观阵峰弟子牙关咬得发白,也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此刻只看叶霄落了几笔,声音竟然先变了。

陆青檐也侧过脸,看了叶霄一眼。

哢。

墙面中央裂开一道窄缝。

阴冷潮湿的风从缝隙深处涌出。

地下积水与陈旧铁锈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将地上的灰尘吹出一道笔直痕迹。

墙缝缓缓向两侧展开。

门後没有街道。

只有一条斜向地底的石阶。

贴在墙上的青枢符纸迅速失去光泽,边缘一点点焦黑。

叶霄收笔:

「我走前面。」

「陆青檐居中。」

「陈照野断後。」

他率先踏入阵门。

陆青檐背着唐晚墨紧随其後。

陈照野最後一个越过墙缝。

阵门开始闭合时,他回头确认位置,迅速在简录上写下两行:

阵屋东墙。

阵门向下。

最後一笔落定。

青枢符纸彻底焦黑。

墙缝轰然合拢。

四周顿时陷入黑暗。

石阶两侧没有灯火。

只有唐晚墨腰间那半枚断牌亮着一点幽光。

一根细长黑线从断口探出,贴着石阶一路向下。

叶霄走在最前。

陆青檐背着唐晚墨居中。

陈照野落在最後。

经过第一处转角时,陈照野俯身压下一枚回线标。

标尾亮起一线灰白微光。

他将位置、方向与亮灭一并记入简录,随即跟上。

三人的脚步声沿着石阶不断向下传去,一声比一声幽远。

下行百余级後,石阶终於接入一条横向甬道。

唐晚墨腰间的断牌轻轻一震。

断口探出的黑线越过最後一级石阶,贴着右侧墙根,一路伸向甬道深处。

叶霄顺线向前。

才走出数十步。

左侧石墙深处,忽然传出一声极其沉闷的剑鸣。

铮——!

那声音不像从墙後传来。

更像隔着很远的距离,被阵线强行送到了这里。

紧接着,又是一声重响。

轰!

整面石墙没有震动。

只有几块老砖之间,极淡的灰纹亮了一瞬,随即消失。

陆青檐停住脚步,托稳唐晚墨的伤腿。

陈照野望着毫无缝隙的石墙:

「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的?」

叶霄没有回答。

断牌上的黑线仍旧指向甬道前方。

没有转向左侧。

这面墙不通主牌,不是他们原本要走的方向。

可方才那声剑鸣,他认得。

墙中很快又传来一道模糊声音:

「李东承。」

「别白费力气了。」

「这座阵一直在抽你们的罡气。」

「你破不开。」

「再过一轮,你身後那两个就会先倒下。」

没有人回答。

片刻之後。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