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断牌不识,三路皆困(1 / 2)

脚下刚刚接回原位的石道里,血腥气尚未散尽。

一缕灰线忽然从右侧石缝中钻出,线头贴着地面一转,骤然绷直,直扑李东承腰间的灰白队令。

李东承手腕一转,长剑横过身前。

铮!

灰线应声断开。

断口坠落在地,迅速散成一缕灰气。

不到三息,另一侧砖缝中又钻出一道灰线。

这一次,线头才刚露出半寸,便贴着墙根弹向李东承腰侧。

唐晚墨脸色微变:

「别让它缠住!」

李东承再次出剑。

剑锋刚将灰线截断,地底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众人只觉脚下这一层,像被什麽东西猛地向下拖了一寸。

灰白阵光沿石道旧纹疾冲而过。

脚下砖面率先亮起,紧接着便是两侧石壁与头顶裂缝。惨白光芒从众人脸上一扫而过,将衣甲上的血迹照得一片发黑。

哢!

又一道沉重锁响,从废城深处扣下。

整条石道猛地向下一挫,头顶碎石簌簌落下。

陆青檐护体罡沿背脊撑开,先护住唐晚墨的头脸。

砰砰数声。

碎石撞上罡气,接连崩碎,细灰沿罡面向两侧泼散。

陆青檐脚下重重一顿,靴底踩碎半块旧砖,才把背上的唐晚墨稳住。

陈照野一手扶住石壁,另一只手紧紧扣住简录。墙後的阵震顺着掌心撞来,震得他腕骨发麻,纸页也被卷起的阵风吹得猎猎翻动。

唐晚墨受伤的左腿猛地一颤,额角冷汗立刻渗了出来。

他盯着沿石道远去的阵光,脸色沉了下来:

「第二道锁落了。」

陈照野稳住身体:

「哪一队?」

「不知道。」

唐晚墨道:

「锁响只能说明,又有一枚峰印虚影被拖进了锁纹。」

陈照野立即翻开简录,记下一行:

第二道锁落,方位不明。

笔尖刚刚离开纸面。

嗤!嗤!嗤!

左侧墙根、右侧砖下与众人脚边的石板中,同时钻出三缕灰线。

一缕直扑李东承。

另外两缕一左一右,绕向叶霄腰间的队令。

叶霄没有拔刀。

沉黑刀鞘向下一点。

嗒。

左侧灰线被鞘端压在石面,线身骤然绷紧,疯狂扭动。

李东承的剑光紧跟着横过。

铮!

扑向他的灰线与右侧那一缕同时断开。

被刀鞘压住的最後一道仍想贴着砖面缩回石缝。

叶霄手腕轻轻一震。

鞘下石面发出一声闷响,灰线随之寸寸崩散,化成一圈灰气贴地消失。

唐晚墨盯着空下来的砖缝:

「锁落得越多,主牌能借用的阵线越多。」

「第三道不会隔太久。」

叶霄停下脚步。

唐晚墨腰间的断牌正在轻轻震动。

从牌身断口伸出的黑线贴地延伸数丈,最终停在石道尽头。

那里没有门。

只有一面布满潮痕的灰黑石壁。

黑线沿着墙根向右一折,没入一道极细的砖缝。

叶霄走到石壁前。

琉璃骨清感无声铺开。

厚重砖石之後,数段庞大旧路正在地底缓缓轮转。

它们彼此交错,时近时远。每一次从墙後碾过,砖石深处都会传来深浅不同的摩擦与震动。

陈照野看着完整无缝的石壁:

「路怎会到这里就断了……」

「路没断。」

叶霄道:

「但会从这里经过的,不止一段路。」

地底摩擦声逐渐逼近。

叶霄忽然开口:

「别动。」

众人脚步同时停下。

下一刻,黑线没入的那道砖缝亮起一线灰白微光。

哢。

整面石壁轻轻一震,沿着砖缝裂开半尺。

一段倾斜石廊,正从裂缝後方缓缓移过。

最先显露的一截廊面,几乎与他们脚下齐平。

石廊离得极近,近得陈照野已经能够看清廊柱上的裂纹。

叶霄却道:

「这段不能走。」

陆青檐问:

「哪里不对?」

「它只从这里经过。」

「接不上脚下这条路。」

话音落下,石廊已经继续向下转动。

先前被墙面遮住的後半段随之显露。

整条廊道从中折断,廊面也迅速降到众人脚下一丈之外。末端斜插进一片看不见底的黑暗,断口处的碎砖正不断向下滑落。

若方才趁着廊面齐平时跃入,此刻已经随着断廊一同沉向地底。

转眼之间,石廊没入下方。

墙缝重新合拢。

唐晚墨低头看向腰间断牌。

从石廊出现到消失,黑线始终没有半点变化。

它只能告诉他们,主牌就在墙後。

至於经过的是什麽路,能不能接上脚下石道,它没有给出任何答案。

可叶霄在石廊出现以前,就已经断定这一段不能走。

唐晚墨在心里将方才的震动重新过了一遍,仍找不到那句「别动」究竟落在哪一道徵兆上。

更深处的摩擦声没停止。

一道。

两道。

数段旧路先後从墙後掠过。

有的从更深处横移而过,只带起短促震动。

有的几乎擦着墙根转来,却在靠近以前便重新下沉。

断牌黑线始终钉在原先那道砖缝中。

测纹盘也一片黯淡。

直到又一道旧路从地底转来。

在叶霄的琉璃骨清感中,那段旧街的阵力,却没像先前几段一样从墙後擦过。

它从更深处擡升,尚未靠近墙面,便已经压向众人脚下这一段石道。

两段道路仍未接触。

彼此的阵力,却先在地底咬向了同一处。

叶霄开口:

「这一段。」

唐晚墨猛地擡头。

断牌黑线没有变化,测纹盘也没有亮,本该无从判断才对。

叶霄已经侧过身:

「准备过路。」

哢。

黑线没入的那道砖缝,这才亮起灰白微光。

整面灰黑石壁向左错开半尺。

这一次,动的不只是墙。

众人脚下的整段石道,也随之向右偏转。砖石咬合的沉重震动贴着鞋底滚过,墙缝里的积灰成片洒落。

石壁右侧,一道斜向下方的缺口逐渐显露。

冷风从缺口中灌入,带来积水、腐木与陈旧灰尘混杂的气味。

缺口之後,一条宽阔的地下旧街正在从黑暗中横移而来。

最先与缺口重合的是一截残破屋脊。

随後是折断门楼、倾斜石柱与布满裂纹的街面。

那段旧街不断靠近,众人脚下的石道也在同时偏转。

两段道路一上一下,逐渐咬向同一处。

接缝缩到半尺,便停了下来。

两段道路仍在缓缓摩擦,再没有继续靠近。

李东承道:

「还差半尺。」

叶霄已经迈步向前:

「不会再近了,现在这样够了。」

「三息後又会错开,快过。」

他一步跨过接缝。

旧街仍在移动。

靴底落下的瞬间,砖面向侧方带出半寸。叶霄顺着那股力道再踏一步,身体没有半分摇晃。

李东承目光微凝。

他没有再说,扶住身旁一名气息虚弱的队员,紧随其後。

陆青檐背着唐晚墨落上旧街。

直到这时,唐晚墨腰间的黑线才从原先那道砖缝中抽离,越过接缝,重新指向旧街深处。

他盯着那根这时才转向的黑线,瞳孔微微收紧。

陈照野护着另一名伤员,最後越过接缝。

七人刚刚踏上地下旧街,身後便再次传来沉重摩擦。

哢哢声连成一片。

先前那段石道继续沿阵线向下转动,两段道路之间的接缝迅速拉开。

第三息落下。

轰!

灰黑石壁重新合拢。

陈照野刚留在转角处的那枚回线标,也随着那段石道缓缓下沉。微弱的灰白亮光闪了两下,彻底没入黑暗。

李东承回头看向重新合拢的石壁。

三息。

不多不少。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