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王府必得,万价皆可(2 / 2)

两处商税。

还有来年府军换甲的采买册。

如今全被收到了案角。

正中只剩一张刚从天渊城带回来的急抄,以及一份压了许久的旧追索卷。

卷首四字。

黑色残片。

从天渊城赶回来的王府管事站在案前。

袍角还沾着一路未洗的灰。

靖王、世子、王府长史、两名供奉都在。

右侧那名掌着王府旧库的白发供奉一直没开口。

叶霄的急抄,他只扫了一眼。

直到旧追索卷被推到灯下,他的目光才停住。

管事道:

「消息已经核过。」

「叶霄确实入了内门。」

「峰属镇岳。」

「百席第九十。」

「半个月前,调询牒就已经撤了。」

「原先准备的那套人手,也一并收了回来。」

靖王只道:

「做得对。」

世子看着急抄最下面那一行。

百席第九十。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片刻:

「这麽快?」

「他不是才进元武山一年多?」

没人接他的话。

靖王拿起急抄,又看了一遍,随後将纸放回案上:

「入了镇岳峰,又坐进百席。」

「原先那套办法,到这里就该停了。」

世子擡眼:

「父王的意思是,旧帐就这麽放下?」

靖王看了他一眼:

「谁说放?」

「只是换一张桌子,就按另一张桌子的规矩来。」

世子不再说话。

元武山。

大胤最顶尖的武道圣地。

一个普通内门,靖王府尚且要顾忌山门名册。

更何况百席。

靖王把那张百席急抄推到一旁,手落在旧追索卷上。

「调询牒撤得对。」

「既然已经进了镇岳峰百席,原先那套办法就到这里。」

他翻开旧卷:

「现在说东西。」

卷中夹着一页旧记。

黑色残片。

右侧,那名掌着王府旧库的白发供奉擡起眼:

「旧水门以後,最後能确认到哪?」

管事道:

「叶霄。」

「东西呢?」

「查不到。」

管事把旧卷往前推了半寸:

「当时过去的人全折了,东西也没送回来。」

「府里最後能确认的,是他们还在追叶霄。」

「再往後,就没有确切消息了。」

白发供奉看着那页旧记,片刻後只道:

「东西得回来。」

靖王问:

「怎麽拿?」

长史先开口:

「继续暗查,不是不能查。」

「可现在查的是镇岳峰百席。浅了没用,深了迟早惊动山门。」

「何况问凶司前面才拔过王府一条线,再留痕迹,不划算。」

黑袍供奉道:

「山外我可以看。」

「人不动,只看他带什麽出去,又带什麽回来。」

世子问:

「东西若根本没带呢?」

黑袍供奉没接。

世子继续道:

「一次两次看不出什麽。」

「出山一次,就有人跟一次。跟得久了,元武山也会看见。」

黑袍供奉想了想:

「那这条路只能碰运气。」

靖王道:

「留着做後手。」

一句话,这条路便定了。

世子看向旧卷:

「既然最後能确认的人是叶霄,那就直接找他。」

长史道:

「王府找上门问一件东西,他凭什麽告诉我们?」

世子道:

「所以不能只问。」

白发供奉接过话:

「买。」

堂内静了一瞬。

世子看向他:

「买那块残片?」

「对。」

白发供奉道:

「东西若还在,就买东西。」

「若已经不在,也可以买消息。」

「至少先把断掉的线接回来。」

长史这次点了头:

「这比继续往山里查乾净得多。」

他停了一下:

「可叶霄若知道那东西真正值什麽,未必肯卖。」

白发供奉摇头:

「他知道东西不凡,我信。」

「真正的来路……」

老人指尖停在旧记边缘:

「他未必知道。」

靖王道:

「也别指望这一点占他便宜。」

几人看向上首。

靖王神色平淡:

「能从天渊城一路走到百席,他不会蠢。」

「王府亲自找上门买一件东西,他自然会多想。」

世子道:

「等於我们自己告诉他,这东西比他想的还贵。」

「会。」

靖王答得很快。

世子眉头微皱:

「那还怎麽买?」

靖王看着他:

「知道更贵,也不代表不卖。」

「他若肯开条件,这桩买卖就还有得谈。」

世子想了片刻,忽然道:

「照他这一路的走法,百席第九十也不会让他停下。」

「越往前,需要的东西越难找。」

「有些东西,银子买不到。」

他看向靖王:

「王府拿得到。」

靖王点了下头。

「所以别替他猜。」

他看向案前的外务管事:

「还是你去。」

管事拱手:

「王爷吩咐。」

「带王府名帖,见人亮明身份。」

靖王道:

「旧水门的恩怨别带上桌,也别拿他山下的人说事。」

「只谈买卖。」

「先问那块黑色残片还在不在。」

管事问:

「若已经不在?」

「问他愿不愿意卖下落。」

靖王道:

「消息一样有价。」

管事眼神微动:

「若还在?」

「让他开条件。」

「王府不开第一口?」

「不开。」

靖王反问:

「你知道他最想要什麽?」

管事摇头:

「不知道。」

「那就别替他选。」

靖王道:

「让他自己说。」

管事点头。

他替王府走了多年外务,这一层很好懂。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後面的价。

「寻常银货、宝药,属下可以做主。」

「若再往上呢?」

「回来报。」

「府库里平日不往外放的东西?」

「回来报。」

管事顿了一下:

「若牵到王府产业、商路,甚至王府的人情?」

这一次,长史也擡起了眼。

靖王道:

「先听。」

「别替王府拒。」

堂里静了一息。

世子忽然问:

「若他看出王府志在必得,故意把价往高了开?」

靖王看向他:

「肯开价,是好事。」

世子眉头微动。

「真正难办的,是他不开。」

靖王道:

「只要他还肯谈,就说明这东西在他那里有价。」

世子缓缓点头。

外务管事却还站着。

他清楚自己还缺最後一句。

「王爷。」

「若他开的条件超出属下权限,我回来报。」

「可总得有一个时候,是该把这桩买卖收住的。」

靖王看着他:

「你做不了主,就回来问本王。」

「若连旧例都没有?」

「不照旧例。」

管事停了一息。

跟了王府这麽多年,他第一次听见这种话。

「王爷。」

「到底可以谈到什麽地步?」

靖王的手重新落到那份旧追索卷上。

指尖停在「黑色残片」四字旁。

「东西若还在。」

「把它带回来。」

管事问:

「代价呢?」

靖王擡眼:

「只要靖王府付得起。」

「任何代价。」

堂内静了一瞬。

世子指尖停在扶手上。

长史也擡起了眼。

就连那名一直盯着旧卷的白发供奉,都看向靖王。

他们跟在靖王身边多年。

这样的价。

第一次听见。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