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万功落袋,百席争髓(2 / 2)

「七峰内库不在其中。」

这一次,长案旁几个方才还算平静的老弟子反而擡了眼。

其中一人手里的换物册,正停在一项骨材上。

後面写着:十七日後。

他看了一眼叶霄手里的青黑窄签,把册子合上:

「这个好,不用等。」

「可惜不是我的机会。」

旁边的人点头。

叶霄已经拿起窄签:

「现在能用?」

灰袍执事道:

「能。」

叶霄将青黑窄签放回长案,正要报出要调的东西。

侧廊里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先等等。」

声音不高。

长案附近却陡然静了一层。

几道目光先後转向侧廊。

一名灰衣男子提着赤铜封匣缓步走来,身形瘦高,气息收敛得极静,步子也不快。

过道上的两名内门弟子看清来人,神色同时一变,几乎下意识往旁边让开。

其中一人压低声音:

「陆观河。」

旁边那名年轻弟子猛地擡头。

百席第十八。

半步宗师。

他下意识往旁边让了一步。

对绝大多数内门弟子而言,这一层的人平日更多只是百席碑上的名字,是山外战录里偶尔出现的一行战绩。

内门这麽大。

真正近距离撞见一次,都未必容易。

今天,却有一个百席前二十,径直走到了叶霄面前。

灰袍执事也擡眼看了陆观河一下,手里的功卷往旁边挪开半寸,给长案让出位置。

陆观河停在长案前。

「玄脊源髓。」

「出不出?」

堂里的视线随之落回叶霄身上。

叶霄道:

「什麽价?」

陆观河将手里的赤铜匣放下。

哢。

匣盖只启开一线。

炽烈血气已经从缝中涌出。

离得最近的一名年轻弟子脸色微变,体内罡气刚要自行提起,旁边的老内门已经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收着。」

年轻弟子呼吸一顿,迅速把那口罡气按了回去。

只是一缕从封匣里逸出的气息。

赤铜匣已经重新合上。

陆观河道:

「七阶赤猿王心头精血。」

「一份。」

长案附近没人插话。

不久前,叶霄才亲手选下七阶玄脊源髓。

转眼间。

另一份七阶材料已经摆到了桌上。

陆观河继续道:

「再加我一次山外助拳。」

秦渡侧过脸来。

陆观河。

百席第十八。

半步宗师。

这种人亲口答应一次助拳,真到了要命的时候,足以改变一场生死。

陆观河语气依旧平淡:

「这价,不会让你吃亏。」

叶霄问:

「你拿源髓做什麽?」

「过功法里的一关。」

陆观河擡手在胸腹间轻轻一按:

「我修的路重一个镇字。」

「功法要往下走,正缺一味厚重异兽本源。」

「七阶玄脊源髓最合适。」

「我找了半年。」

几名老内门的神色微微变化。

一句「找了半年」,从陆观河嘴里说出来,让他们感到意外也更明白源髓的珍贵。

叶霄扫过赤铜匣。

心头精血价值足够高。

陆观河的一次助拳也重。

可他的主骨已经定了,铸象法也选定了,玄脊源髓正是眼下最合适的一块核心髓材。

换掉。

自己就得重新找。

叶霄道:

「不换。」

几个年轻弟子的神情一下变了。

有人下意识看向赤铜匣。

七阶赤猿王心头精血。

再加百席第十八的一次亲自出手。

这都不换?

那名老内门反而很快收回了视线。

能坐上百席第九十的人,不至於连这种帐都算不明白。

陆观河也只问了一句:

「自用?」

「嗯。」

「明白。」

他提起赤铜匣。

「三日内若改主意,来找我。」

「条件不变。」

说完便往外走。

过道两边的人自然让开。

陆观河刚到门口,一道身影正好跨过门槛。

衣摆掠动间,一角黑红战牌露了出来。

门边那名年轻弟子看清来人,神色顿时一紧,身旁的老内门已经先一步侧身让开。

来的是韩知岳。

百席第二十六,战盟副盟主。

韩知岳刚进门,便与陆观河迎面撞上。

他目光扫过陆观河手里的赤铜匣,眉梢微挑:

「陆师兄也在?」

陆观河脚步未停:

「刚谈完。」

「没成?」

「自用。」

韩知岳顿了一下,很快便明白过来,侧身让开门路:

「那我确实来晚了一步。」

陆观河径直出了山功堂。

韩知岳这才收回目光,朝长案走来。

他看向叶霄:

「玄脊源髓?」

叶霄道:

「你也要?」

「替人来。」

韩知岳道:

「欠过他一条命。」

「他最近修炼正缺这一味东西,我答应替他走这一趟。」

叶霄问得直接:

「你拿什麽换?」

韩知岳笑了笑:

「陆师兄既然都空着手走了,我再拿寻常宝材往桌上堆,意义不大。」

他擡起一根手指。

「第一。」

「以後你再有山外主牌,只要时间撞得上,我跟你走一趟。」

长案边几个原本还在听热闹的年轻弟子,神色一下收了起来。

韩知岳亲自入队。

这句话和普通的「帮一次忙」,分量完全不同。

半步宗师从任务开始便在队里,真碰上山外死局,能做的事远不止最後赶来递一刀。

秦渡也朝这边看了一眼。

韩知岳已经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

「以後你若还要组山外队伍,想从战盟里找人,可以找我一次。」

「你要什麽境界,擅长什麽,要几个人,告诉我。」

「我替你去问。」

「愿意来的,我把人带到你面前。最後用谁,你自己定。」

这次,几名老内门的反应比年轻弟子更快。

有人下意识看了一眼韩知岳腰侧的黑红战牌。

韩知岳自己只是一名半步宗师。

战盟里能调动的,却远不止他一个人。

何况这句话由副盟主亲口说出来。

一些平日连陌生主牌都懒得多看一眼的人,至少会愿意来听一次条件。

韩知岳擡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

「烟雨阁。」

叶霄擡眼。

韩知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这一件,我可以替你压。」

附近几名老内门都安静下来。

韩知岳继续道:

「齐执羽死在百席台,问席令是他自己接的,结果也合山规。」

「烟雨阁现在守着规矩,没有拿他的死直接找你。」

「可齐执羽毕竟是他们的主事。」

「人死了,声势也折了。」

韩知岳指尖轻轻敲了一下黑红战牌:

「你若肯给沈照川一个台阶,我以战盟副盟主的身份出面。」

「把这笔帐压回百席台上。」

「齐执羽死在台上,这一页就停在台上。」

「以後烟雨阁再和你争资源、争任务,那是以後的新帐。」

这一次,周围真正没人插话。

一个战盟副盟主亲自出面。

要压的还是烟雨阁。

这已经不是一句人情话。

叶霄只问:

「我要做什麽?」

韩知岳道:

「很简单。」

「你只要把话放软半分。」

「给沈照川一个能压住阁中人的台阶。」

「不用认错,也不用赔东西。」

「剩下的,我来处理。」

叶霄却连想都没想:

「不用。」

韩知岳看着他。

叶霄神色平静:

「齐执羽自己接的问席令。」

「生死也是他自己定的。」

「山规认这个结果。」

「我没什麽话要跟烟雨阁说软。」

长案边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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