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奈何不了,那就破开(2 / 2)

「再拖下去,死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王镇城使握刀的手一下紧了:「抽多久了?」

「不知道。」

叶霄扫过那些不断从城中汇来的细线:「但不是今天才开始。」

王镇城使眼里的杀意一下重了。

叶霄已经重新看向阵势:「先拆阵。」

灰袍老者五指猛地收紧。

阵势再次收紧。

刚才那枚黑钉已经断了,可原本经过那里的阵力没有跟着散开,几道黑线很快从旁侧绕过。

顾昭衡脚下的拖拽仍在。

王镇城使刚多出来的那点余地,也重新被面前的攻势吃掉。

叶霄看得更清楚了。

外线断一处,阵力便从别处绕过去。

每绕一次,藏在里面的结构就会多露一截。

叶霄目光顺着新接上的阵线一扫,落向染池东沿。

随後看向王镇城使:「染池东沿。」

「第三块石头。」

王镇城使没有迟疑。

一名邪教徒迎面一掌。

这一次,他无法全躲。

肩前空气猛地一凹。

护体罡替他挡下大半掌力,余劲依旧撞进肉里。

王镇城使闷哼一声,借着这一掌抢出两步,长刀砸下。

轰!

第三块池沿整个炸开。

多年凝死的暗色染料壳和碎石一同飞出去,下面露出三根纠缠在一起的乌线。

叶霄道:「最左。」

王镇城使反手再斩。

黑线断裂。

嗡!

整座阵又震了一次。

缠在王镇城使脚下的力道松开少许,旁侧几道黑线很快绕过来,重新接上。

王镇城使只多出一口喘息。

叶霄却顺着这一绕,又看见了更深一截阵路。

一名灰袍头目已经提刀杀至。

当!

两刀相撞。

王镇城使被震退半步,第二刀紧跟着落下。

他只能横刀硬接。

顾昭衡那边也一样。

两处外线接连被斩断,只让她终於能把脚站住。七个人重新围上,依旧把她拦在原处o

顾昭衡挡住两刀,余光从叶霄身上掠过:「废城那次,你还没这麽快。」

叶霄道:「还没完。」

顾昭衡下一剑明显更重了。

灰袍老者已经顾不上他们。

十几道阵线再次往叶霄身上合,十几个人同时扑来。

第一名邪教武者从左侧抢进。

叶霄先一步踩进两道阵线闭合前的空处。

对方借阵的一步落空。

刀鞘横撞。

砰!

人影直接飞了出去。

第二人从右侧出拳。

拳还没真正借到阵势,叶霄已经侧开半步,拳锋擦衣而过。

第三人堵前。

第四人封后。

脚下黑线同时转动。

阵仍在收紧。

叶霄每一步,都只赶在它真正合死以前,抢到下一处落脚的地方。

一步。

又一步。

十几个人越围越紧。

他眼里的阵路却越来越清楚。

叶霄脚下一落。

本该合死的三人之间,硬生生多出了半尺。

沉黑长刀出鞘。

最前面那人仓促横刀。

这一刀不算快。

他看得清。

也来得及挡。

两柄刀真正撞上的一瞬。

轰!

一直藏在沉黑长刀里的重劲骤然释放。

对方肩前空气猛地一凹。

护体罡当场震散。

横在身前的长刀被硬生生压弯。

他双臂同时往下一沉,刀身几乎贴到胸前。

脚下青砖紧跟着成片炸开。

下一刻。

人才飞了出去。

轰然撞穿一架早已腐朽的晾布木架。

木梁折断。

旧铁钩叮叮当当砸了一地。

剩下两个人脚步同时一顿。

灰袍老者脸色更沉。

右掌猛地按住中央粗黑钉:「外线全开!」

「给我收!」

嗡粗黑钉剧烈一震。

所有阵线同时绷紧。

染池下方积蓄已久的气血被一把搅动,顺着黑线灌回整座大阵。

顾昭衡脚下刚刚松开的落点再次一偏。

王镇城使才抬起长刀,肩背便被阵势猛地往下一拖。

叶霄胸腹间同样一空。

又一缕气血被抽走。

依旧很少。

真正涌回来的,却是半个下城无数个「一点」汇在一起的力量。

几条街外,端着饭碗的汉子忽然扶住门框。

井边打水的人手上一软。

更远处,那名久病老人再次剧烈咳嗽起来。

灰袍老者狞笑:「看懂又怎麽样?」

「你们三个气血再盛他五指死死扣住粗黑钉:「耗得过半座下城?」

顾昭衡握剑的手紧了一分。

王镇城使脸色更难看。

阵还在抽。

拖得越久,城里那些本就病弱的人越危险。

灰袍老者盯着叶霄:「想破阵?」

「来。」

他拍了拍身前那根粗黑钉:「你敢动它,外面的线就一起倒冲。」

「到时候死多少人,你自己算。」

王镇城使猛地看向叶霄:「叶霄!」

叶霄没动。

清感已经顺着粗黑钉往下走了一遍。

数十道外线确实都压在这里。

粗黑钉一断,已经绷紧的外线真会倒冲。

可那些阵线进入粗黑钉以後,还在往後走。

叶霄抬眼:「这句话是真的。」

灰袍老者嘴角刚动。

叶霄已经转身:「可它不是阵心。

灰袍老者脸色骤变。

叶霄径直走向後面的旧染池。

「拦住他!」

「快!」

十几道人影同时扑来。

顾昭衡一步挡到叶霄侧前,方背古剑抬起:「你拆。」

「人给我。」

剑锋尚未落下,前方三丈旧砖已经往下一沉。

杀阵立刻横扯。

那道整齐下沉的砖线再次被拖斜,顾昭衡脚下也被扯开半步。

人却仍旧挡在叶前面。

古剑横扫。

轰!

最前面三人同时被逼退。

第四人刚从侧面切入,又被她一剑截住。

她依旧杀不出去。

可这些人,也过不去。

够了。

另一侧,王镇城使刚要靠近染池,那名灰袍头目已经提刀拦住。

当!

两刀撞在一起。

王镇城使被震退一步。

对方第二刀紧跟着落下。

他咬牙横刀,再次顶了回去。

顾昭衡挡人。

王镇城使拖人。

叶霄已经踏进那座乾裂的旧染池。

很久以前,同样在天渊,同样是银钉乌线。

那时候,他只能找出那个关键的口子。

叶霄停步。

清感落下。

粗黑钉之後,所有真正承力的阵线又转了一次。

最後。

全咬进染池底下。

就是这里。

灰袍老者脸色已经白了:「别让他落刀!」

刀落。

轰一!

乾裂的旧染池轰然炸开。

碎石暴射。

凝了多年的黑红染料壳成片崩碎。

烟尘翻卷间,一块只有巴掌大的灰白阵石露了出来。

不起眼。

十几道真正承力的黑线从四面汇入阵石。

进去以後,只剩一道更细的黑线从背面返出,重新接回整座大阵。

染池下积着的气血,也正沿着那些线不断灌入其中。

灰袍老者眼里的最後一点镇定终於散了:「不」

叶霄已经抬刀。

刀锋避开那些仍旧绷紧的来线,贴着阵石背面一转。

斩向那道唯一返出的细线。

咔嚓!

细线先断。

灰白阵石紧跟着从中裂开。

整座大阵猛地一震。

嗡随後。

一切忽然轻了。

刚被震起的碎砖「啪」地落回池底。

墙角摇晃的旧铁钩慢慢停住。

顾昭衡脚下那股始终拖着她落点的力量消失了。

王镇城使肩背一松。

四名原本各自被困在阵中的镇城卫也齐齐一顿,抬头看向染池中央。

叶霄就站在那里。

几条街外,井水重新安静下来。

扶着门框的汉子缓缓吐出一口气。

久病老人的咳嗽也渐渐缓了下去。

一盏。

又一盏。

下城摇晃的灯火重新立稳。

墙里、桥下、废井边,一根根银钉失去牵引。

杀阵。

死了。十道外线确实都压在这里。

>

举报本章错误( 无需登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