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中年瞳孔一缩:
「他敢进毒雾!」
白烟里。
乌沉刀影先亮。
叶霄没有斩人。
刀锋斜落墙角铜炉。
铛!
铜炉侧壁当场凹陷。
炉盖旋飞出去,深深嵌进旁边木柱。
柱身震出数道细裂。
火炭与药灰同时倒卷。
原本沿地面汇聚的白雾被迎面掀散一角。
白眉药师脸色一变,立即扭动铜轮。
另一侧墙根传出机括轻响。
新的药雾开始补入。
叶霄已经从那道缺口穿出。
叮!
第一枚青针撞上护体罡。
罡面荡开一圈细纹。
第二枚紧随其後。
针尖武意沿着前一道凹痕再次刺入。
:
嗤!
护体罡被穿开一个针眼大的缺口。
第三枚顺势贴着左肋擦过。
衣料裂开。
一线鲜血立刻渗出。
疼意还没真正起来,麻意已经钻进皮肉。
瘦高男人眼神骤亮:
「中了!」
他手腕一翻。
五枚青针已经重新扣进指间。
第二轮比第一轮更快。
罡气沿指尖一吐。
五点青芒从不到三尺的距离同时暴射而出。
叶霄也已经近身。
刀柄先撞胸前。
砰!
瘦高男人身前护体罡猛地向内凹陷。
没有碎。
镇罡圆满的罡气立即从两侧回流。
他那股收在针尖上的武意也随之一转,五枚青针从叶霄腋下、肩侧、胸前几处狭窄空隙同时射来。
门边的年轻药侍眼睛骤亮。
近到这种地步。
针手才真正凶。
叶霄第三步落下。
瘦高男人刚刚踩实的右脚突然一沉。
:
身形跟着偏了半线。
就是这一线。
五枚青针全部错位。
两枚擦着叶霄肩侧飞过。
另外三枚打进身後的青砖墙。
砰砰砰!
石屑炸开。
其中一枚甚至穿进砖面半寸。
瘦高男人瞳孔骤缩。
叶霄的刀已经转了回来。
他来不及退,左掌直接拍向刀身,护体罡同时回收,武意也从针尖撤回身前。
当!
沉黑长刀斩上护体罡。
罡光剧烈一晃。
没有立即碎。
瘦高男人整条左臂却已经麻了。
他借着这一刀向後退。
一步。
两步。
只要拉开距离。
针还能再出。
叶霄手腕往下一送。
刀势没断。
半灵器的锋芒沿着那层已经剧烈震荡的护体罡继续往里切。
嗤——
:
罡层裂开。
刀锋擦过肩头。
衣袍跟着裂出一道长口,血一下染红半边肩膀。
瘦高男人咬牙转身。
三枚青针已经重新出现在右手。
还要反打。
叶霄第四步落下。
他准备退去的那块青砖先沉了一线。
脚下慢了一瞬。
刀已经到了。
沉黑锋口从颈侧一抹而过。
血线甩出。
啪。
几滴鲜红落在旁边雪白的药纸上。
瘦高男人向後踉跄两步,第三步撞进碎柜。
右手依旧抬着。
三枚针还夹在指间。
再也没能出去。
身体沿着柜门缓缓滑下。
年轻药侍脸上的血色一下淡了。
白眉药师手还按着铜轮。
目光已经从炉火移到了叶霄身上。
一个武意已成的镇罡圆满。
从第一针见血。
到死。
只换了几息。
墨袍主事始终站在长案之後。
他看的不是死人。
是叶霄左肋。
那一针没有白中。
麻意已经开始往上走。
毒针破皮以後,原本附在护体罡外的药气也随着气血震荡,逐渐往伤口附近聚拢。
冷意先到。
紧跟着又是一股灼热。
两股药性在伤口附近一碰,气血运转随之一涩,经脉也跟着发胀。
但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命格一证永证,已经开始把偏离往回拉。
刚刚迟涩的气血重新恢复。
经脉里的胀痛也在退。
药性仍在往里蚀。
身体就不断往回修。
伤势积不下来。
燃料却在持续往下掉。
而且比修寻常刀伤消耗得快上许多。
叶霄只感受了一息。
还能撑。
身後风声已至。
乌铜药杵横扫而来。
叶霄回刀。
当——!
刀杵正面相撞。
:
一声爆响在内堂炸开。
窗纸猛然向外鼓起。
桌上最後一只茶盏直接跳离桌面。
啪!
碎瓷四溅。
两人脚下青砖同时裂开。
叶霄持刀右臂往下一沉。
灰发老人也被震得双臂发麻。
可他没有退。
第一杵尚未收尽,腰胯已经转开。
第二杵横扫而来。
叶霄脚下一错。
乌铜药杵擦着胸前护体罡掠过。
罡层被擦得猛然一瘪。
轰!
後方黑木长案直接被杵锋砸掉一角。
茶水、木屑与碎瓷同时炸开。
墨袍主事身前护体罡随之撑起。
碎木与瓷片撞上罡层,发出一串细密脆响,又纷纷坠地。
另一边。
叶霄从飞散的碎木间切出,一步跨过门槛,落进外面的青砖院。
独眼中年紧贴着追出。
灰发老人提杵跨门。
守在门边的两名灰衣武者也同时抢入院中。
一人缠着黑线。
:
一人提着薄刀。
白眉药师留在门内,手掌压住铜轮,再次调整气路。
院角很快传来两声轻响。
四周青砖缝里,又有淡白药气缓缓渗出。
年轻药侍退到内堂另一侧。
墨袍主事则走到门下。
仍然没有下场。
叶霄已经中针。
药局也已经咬住。
他还在等。
院中比内堂宽出数倍。
右边两排晒药木架。
左侧铜炉贴墙。
中间留着七八丈青砖空地。
刚才内堂里的烟已经沿门槛漫出一层。
院角新出的药气又从四面接上。
零散药叶被几人的罡风卷得满地翻滚。
独眼中年已经到了。
尺长短刃彻底滑出袖口。
刃锋泛青。
他那股武意也随之落到刀上。
极窄。
窄得几乎只剩锋口一线。
刀锋一偏。
直奔叶霄左肋的针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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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浪费第一轮打出来的任何优势。
叶霄没有回头。
背後的刀锋已经逼近腰侧。
他往前落了一步。
脚边尘灰轻轻伏低。
独眼中年原本算好的距离,忽然短了半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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