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三尊圆满,百席拔刀(1 / 2)

两只手隔着册页,谁也没松。

年轻药侍站在桌侧,呼吸不自觉放轻。

叶霄看着纸上那个已经干透的朱字:

「旧水门那晚,你们地药阁的人说过一句话。」

墨袍主事没有接。

「东西归王府。」

叶霄抬眼。

「命归地药阁。」

墨袍主事目光轻动:

「那批人已经死了。」

「嗯。」

叶霄道:

「所以我来找还活着的。」

内堂静了一息。

墨袍主事慢慢把异册收回自己面前:

「叶百席准备怎麽收?」

「先把刚才没答的说明白。」

「然後?」

「异册。」

叶霄道:

「还有沈氏血药的暗帐。」

主事脸上的客气淡了一层:

「异册不能给,暗帐也不能。配药、接药的人,可以给你一部分。」

「剩下的?」

「不能。」

:

叶霄问:

「为什麽?」

墨袍主事手掌仍按着册:

「异册里不只有你的名字,暗帐里也不只有沈氏。谁坏过哪条路,谁该记,谁该杀,哪条线後来又被谁买了回来,都在里面。」

「这些东西出了地药阁,坏的就不只是几页纸。」

他看着叶霄:

「以後谁还敢把见不得光的货和人交到我们手里?」

叶霄道:

「那是你们的事。」

墨袍主事沉默片刻:

「所以谈不拢?」

「谈不拢。」

院外有风。

晒药架上的干叶彼此摩擦,沙沙作响。

墨袍主事指尖在桌边点了一下:

「叶百席,地药阁今日愿意重新算价,是因为你现在值这个价,也是因为我们不想平白惹上镇岳峰。」

「但还没到把家底拱手送人的地步。」

叶霄点头:

「我知道。」

「那就好。」

主事道:

「药可以给,杀字可以销,旧线从今日停。」

「异册和暗帐留下。从今往後,井水不犯河水。」

叶霄问:

「我要带走呢?」

:

墨袍主事没有回答。

哢。

第一道门闩落下。

随後是第二道。

更远处,前堂夥计仍在送客:

「今日後院盘库,几位改日再来。」

桌椅挪动,脚步远去。

紧接着,门板一块接一块落进槽里。

街上的车轮声与叫卖声越来越轻,最後连风都被挡在门外,只剩铜炉里的炭火偶尔发出一声细响。

墨袍主事这才道:

「那就不能让叶百席带出去。」

叶霄坐着没动,目光从窗边几只压着低火的铜炉上掠过:

「终於说到这里了。」

主事眼神微凝:

「你早知道?」

叶霄起身:

「地药阁若真肯把底帐送给我,也坐不到今天。」

最後一道木闩落下。

墨袍主事随之站起:

「看在元武山的面子上,我再给最後一次机会。」

「地药阁赔你,旧线到此为止。」

叶霄问:

「这个杀字呢?」

「可以销。」

:

叶霄看着他:

「字销了。」

「下令的人怎麽算?」

墨袍主事按在桌边的五指缓缓收紧:

「叶百席想怎麽算?」

叶霄道:

「欠命的帐。」

「拿命结。」

内堂静了一息。

墨袍主事眼中最後一点谈意散尽。

「动手。」

哢。

墙边三只铜炉同时传出机括轻响。

炉底暗槽开启。

极淡的白雾沿砖缝铺开,薄得几乎看不见。最先到的是一点甜,紧跟着,叶霄舌根微麻。

他停住呼吸。

琉璃骨清感已经沿脚下铺开。

墙根暗槽。

青砖下的送气沟。

窗下细孔。

三只铜炉之间原本不起眼的气流,很快在感知中连成了一张网。

白雾正沿那张网往内堂中央汇聚。

护体罡从叶霄身外撑开。

靠近衣袍的雾气被推出半尺,最薄的一层却没有散,反而附在罡气外缘,随着罡层流转缓慢游动。

墨袍主事看见他的动作:

:

「屏息没用。」

叶霄抬眼。

主事道:

「真靠一口毒气杀人,地药阁也活不到今日。」

话音落下。

两侧药柜同时打开。

三个人走了出来,口中都含着一枚暗青药丸。

灰发老人双手提着乌铜药杵。

独眼中年右袖略长,袖底藏着一线乌青刃锋。

最後一人身形瘦高,五指间夹着三枚泛青细针。

三人站定。

三道圆满气机同时铺开。

空气里的药雾顿时被护体罡推得向四周分流。

全是镇罡圆满。

随之而来的三股武意,路数也完全不同。

灰发老人最重。

乌铜药杵还垂在身前,周围几张散落药纸已经贴伏在地,桌沿垂下的一角布巾也一点点绷直。

独眼中年的武意收得极窄。

人站在那里,气息几乎不显。

袖底那一点乌青刃锋却越来越清楚。

瘦高男人五指微张。

三枚细针轻轻一颤。

针尖周围的护体罡收得极细,三点锋芒悬在指间,几乎找不到多余外泄。

三人武意都已成,也都已经各自铸成法象骨,只差最後一步武意入骨。

放在镇罡圆满里。

:

已经是走到最前面的一批。

内堂出口同时被两名灰衣武者堵住。

左边那人手里缠着细黑丝线。

右边那人提着薄刀,锋口覆着一层灰白药粉。

两人修为弱上一截,位置却卡得极准,正好补在三名镇罡圆满身後。

靠墙还有一名白眉药师。

他不带兵器,一只手搭在铜炉旁的铜轮上,只盯雾气流向。

年轻药侍已经退到门边。

墨袍主事则留在长案之後。

这间屋里真正准备杀叶霄的人。

从来就不止三个。

墨袍主事道:

「叶百席,现在放刀,册子不动,今日还能自己走出去。」

叶霄右手落上刀柄。

铮。

沉黑长刀离鞘。

乌沉刀身掠过炉光,锋口只亮起极细的一线。

「门是你们关的。」

墨袍主事眼底冷下:

「拿下。」

独眼中年第一个动。

他没有扑向叶霄,右掌反而先拍向旁边药柜。

砰!

柜门震开。

十几只小瓷瓶同时坠地。

:

白烟轰然散开,顷刻塞满半间内堂。

几乎同一刻。

三点青芒已经破烟而来。

瘦高男人出手。

三枚青针首尾相接。

全取左肋一点。

针还没到,那股细得几乎察觉不到的武意已经先撞上护体罡。

嗤!

叶霄身前的罡层同时凹出三个针尖大的小点。

灰发老人紧随其後。

乌铜药杵自上而下砸落。

那股厚重武意随杵而下。

杵身尚在半空,桌上的茶水已经震出一圈圈细密波纹,靠近桌边的两只药瓶甚至自行向外滚出半寸。

烟、针、重杵。

几乎同时到了。

叶霄往前踏出一步。

坠星七步。

靴底落下的瞬间,灰发老人正要蹬地起力,脚下那块青砖先向内陷了一线。

哢。

裂纹沿靴边爬开。

药杵依旧砸下。

脚底送上来的力量却少了一截。

只有半寸。

杵势已经偏了。

灰发老人眼神微变。

:

这种半寸。

换个人抓不住。

叶霄已经踏出第二步。

直接进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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