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上积灰簌簌落下。
胸前迅速洇开一片暗红。
人顺着柱子滑坐到底。
:
半截黑线也掉在脚边。
薄刀武者已经从右侧补进缺口。
叶霄才斩完左边,薄刀便贴到了身前。
刀锋一震。
灰白药粉随罡气扑向面门。
後脚刚踩实。
脚下青砖骤然一陷。
哢。
右腿慢了半拍。
叶霄猛地回刀。
沉黑长刀从右肩斩入。
护体罡才刚撑开。
嗤!
锋口已经切过肩胸。
鲜血顺着刀势甩上旁边晒药架。
薄刀武者整个人被带得横飞出去。
砰!
一排木架向後倾倒。
竹匾翻落。
晒到一半的药材漫天扬起。
人撞进满地干叶。
再没起来。
前後两刀。
负责锁路和补位的两个人。
全死。
:
白眉药师按在铜轮上的手僵住,叶霄的实力远超他预期。
药雾还在从青砖缝里往外冒,他却忘了去调下一道风。
年轻药侍也往後退了半步。
刚才五个人围一人。
转眼之间。
真正还能站在叶霄面前的,只剩灰发老人。
老人余光扫过地上的屍体。
另外两名镇罡圆满已经死了。
黑线、薄刀也在一口气之间被拆掉。
灰发老人重新看向叶霄左肋。
灰青比刚才更深。
针见过血,药雾也已经入体。刚才叶霄连续运罡、出刀,他全看在眼里。
还能站得这麽稳,只能说明能撑。
不代表真没事。
再逼一轮。
那口毒也许就会翻出来。
心中有了判断後,灰发老人眼底最後一点迟疑散去。
那就逼。
逼叶霄继续运罡。
逼他继续出刀。
逼那口毒往更深处走。
他双手握紧乌铜药杵。
《镇地三杵》。
第一杵。
镇。
:
轰!
青砖从脚下炸裂。
灰发老人整个人迎着叶霄撞来。
乌铜药杵正面砸落。
厚重武意一同压下。
叶霄抬刀。
当——!
刀杵正面撞上。
两股罡气从兵器之间轰然炸开。
药雾被挤成一面薄幕,随即向四周撕散。
气浪扫过里院。
最近那排晒药木架当场翻倒。
木柱震出裂纹。
屋檐碎瓦簌簌往下掉。
灰发老人双臂剧震。
叶霄也向後滑出半步,鞋底在青砖上擦出一道浅白痕。
老人眼底凶光骤亮。
第一杵逼退了。
他没多说一句话,第二杵已借着碰撞的反震横扫。
比第一杵更快。
厚重武意沿杵锋一同逼去。
杵还没真正贴身,叶霄胸前衣襟已经被罡压贴紧,护体罡随即向里凹下一层。
叶霄侧身避开正锋。
杵端仍擦着护罡扫过。
轰!
:
罡面大片震荡。
身後的半截晒药架被余势一扫,当场折断。
灰发老人借第二杵重新拿回距离。
第三杵的起手已经藏在退势里。
前两杵的势,全在等这一杵。
只要站稳。
第三杵就会回来。
叶霄没给他这个位置。
一步跟上。
老人换位。
叶霄随之落步。
铛!
刀杵再撞。
灰发老人借反震後退两尺。
落脚时,位置却比自己算好的短了一截。
老人眼神终於变了。
第三杵没能起顺。
老人立刻转向。
左侧还有晒药架间的窄路,只要穿过去。
镇地三杵还能重新起势。
他脚下一扭。
叶霄也在这时落步。
老人要踩的那块青砖先向下一陷。
腰胯刚要换力。
少了一线。
:
沉黑长刀已经逼到身前。
老人只能横杵。
当!
乌铜药杵剧烈震颤。
虎口终於裂开。
鲜血沿粗糙杵身往下流。
第三杵。
又被截住。
灰发老人咬牙再退。
身後是一排已经倒下的晒药架。
他抬脚便踢。
轰!
整排木架横飞。
竹匾、干药、碎木一起砸向叶霄。
既挡刀。
也挡视线。
老人借这一瞬强行向右换位。
药架还在半空。
乌沉刀锋已经从漫天药叶中劈开一条路。
叶霄跟到了。
当!
老人再次架住。
两只手掌本就已经裂开,这一撞之下,鲜血溅上乌铜药杵,又在脚边青砖落下几点暗红。
他继续往後退。
脚後跟重新踩实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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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彻底变了。
身後是先前撞碎的黑木药柜。
左侧,翻倒的晒药架堵住半条路。
右边墙根,碎砖与先前滚过去的铜炉又占去一块。
真正还能退的。
只剩身後那一小块青砖。
叶霄再落一步。
很轻。
老人脚边尘灰只往下一伏。
两人之间已经只剩三寸。
灰发老人猛吸一口气。
镇罡圆满的罡气尽数回拢胸前。
乌铜药杵横在身前。
厚重武意也全部收了回来。
镇地三杵已经没了重新起势的距离。
只能守。
墨袍主事瞳孔微缩:
「接住!」
叶霄双手握刀。
神威破天刀。
第一重。
当!
沉黑长刀斩上乌铜药杵。
灰发老人双臂猛地往下一沉。
脚下青砖同时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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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前罡气剧烈震荡。
撑住了。
第二重紧随其後。
同一刀里的第二股重劲沿刀杵相接处直接灌下。
轰!
乌铜药杵向内弯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弧度。
老人两只虎口同时崩开。
鲜血瞬间染红掌心。
胸前护体罡也被这一重刀劲炸散一片。
余下罡气迅速回拢。
他眼底猛地亮了一线。
能接。
镇地三杵虽已散势,可一身打磨多年的罡气与武意还在。
只要卸掉後面的刀劲。
只要再多拖几息。
叶霄体内那口毒,就可能先翻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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