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名动府城,北赴王城(1 / 2)

当夜。

靖王府,书房。

灯火只留两盏。

长案上摊着几封刚送回来的外务回呈。靖王看完最後一页,提笔在末尾落下几字,门外恰好传来脚步。

很轻。

随後房门推开。

一名灰袍男人走进来。四十上下,相貌寻常,衣摆还沾着山间夜露。

靖王没有抬头:

「回了?」

「回了。」

灰袍宗师在案前停下。

靖王把笔搁回笔架:

「看清了?」

灰袍宗师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麽。

「还不能定。」

靖王这才抬眼。

灰袍宗师道:

「玄衡山这一刀,比昨日城南看清楚。」

「但要我现在就把绝巅两个字钉死——」

他摇了摇头:

「还差一点。」

靖王看了他两息:

「所以?」

「昨日只是猜。」

灰袍宗师道:

「今日再看,可能更大。」

靖王点了下头。

没追问。

武意位格这种东西,本来也不是远远看两刀,就能下死论的。

他问:

「玄衡宗呢?」

灰袍宗师停了一息:

「苏涉江死了。」

靖王这才真正有了反应。

「叶霄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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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灰袍宗师道:

「一个人登山,山门问武,只问镇罡,半步宗师不入场。」

「借的是陆家的青鞘上品宝器。」

「苏涉江百叠战刀、执先、神威破天刀都用了。」

「还是死在青石场上。」

靖王神色没有太大变化。

叶霄能杀苏涉江,不算出乎意料。

他真正停了一下的,是前面那句。

「借的刀?」

「嗯。」

灰袍宗师道:

「上山前才从陆家拿到手。」

靖王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一下:

「之後呢?」

「玄衡宗镇罡没人再下。」

灰袍宗师道:

「叶霄也没立刻走。」

「他把当年玄衡宗留给他的那句话,还了回去。」

「哪句?」靖王问。

灰袍宗师道:

「他若醒来,安分活着便罢。」

「若还敢记恨玄衡宗——」

他声音顿了一下。

「按死就是。」

靖王眼神微沉:「後来?」

灰袍宗师继续道:

「叶霄站在青石场上,当着整个玄衡宗问了一句。」

「现在我来了玄衡宗。」

「你们谁敢来按?」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靖王问:

「然後?」

灰袍宗师看着他。

「玄衡宗主下阶。」

这一次,靖王神色真正有了变化:

「进场了?」

「差一步。」

灰袍宗师道:

「玄衡老祖先叫了声站住。」

「玄衡宗主停下,没退。」

「第二句是回来。」

「这才转身。」

靖王没有说话。

灰袍宗师又道:

「叶霄下山前,说今日利息收完了。」

「等他入第七境,还会再来。」

「下一次,不问武。」

靖王抬起眼:

「玄衡宗怎麽回?」

「玄衡宗主说,下一次不会再有山卷,也不会再顾忌元武山。」

灰袍宗师停了一息。

「叶霄只回了两个字。」

「正好。」

书房安静下来。

窗外风过庭树,枝影从窗纸上一晃而过。

「但我还是觉他这一步太险。」

灰袍宗师皱眉:

「胆子大是一回事。」

「玄衡宗主那一步若真落进青石场,叶霄挡不住。」

他顿了一下。

「玄衡老祖再晚开口一息,我就要下去了。」

靖王端起手边的茶:

「所以才让你跟这一趟。」

「昨日世子才当众认输。」

「今日叶霄若死在府城外,凶手是谁还没查清,话就能先落到王府头上。」

灰袍宗师没有接话。

靖王继续道:

「他如今又是镇岳峰百席。」

「真把事情闹到元武山,王府还真正动手的人解释。」

他喝了一口茶。

已经凉了。

「这种麻烦,本王没兴趣替别人担。」

灰袍宗师看了靖王一眼。

过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麽:

「王爷的意思是——」

「他知道我在暗中?」

靖王抬眼看他:

「你认为呢?」

灰袍宗师几乎没有犹豫:

「不可能。」

靖王没说话。

灰袍宗师道:

「我走的就是藏息隐踪一路。」

「只要我不主动露气,同境宗师若不是专门搜我,也无法隔着那麽远把我找出来。」

「叶霄还只是镇罡。」

「他发现不了。」

靖王问:

「这麽确定?」

「确定。」

灰袍宗师道:

「从府城到玄衡山,他一次都没回过头。」

「也没试探过身後。」

靖王看了他两息,最後只笑了一下:

「也是。」

「本王随口一问。」

灰袍宗师也没往深处想。

靖王放下茶盏。

「这一趟,辛苦你了。」

灰袍宗师眉头微动,反倒笑了一声:

「王爷什麽时候跟我客气上了?」

靖王也笑了笑:

「该说还是要说。」

他顿了一下:

「叶霄那边,接下来我会让其他人继续看着。」

「你不用再亲自跟。」

灰袍宗师点了下头:

「行。」

靖王道:

「回去歇着吧。」

灰袍宗师转身走到门前,又停了一步:

「那口武意若真是绝巅呢?」

靖王提起笔:

「那就棘手些。」

笔尖落下。

「不过是以後的事。」

「现在,人还没长成。」

灰袍宗师想了想,笑了一声:

「也是。」

门开。

又合上。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靖王取过下一封外务回呈,翻开第一页。

提笔。

继续批。

……

五日後。

叶霄的名字已传遍临渊府。

城南问武原本就足够府城谈上很久。

靖王世子亲口认输,问武台附近那几道刀痕至今还留着,每日都有人过去看。

有人站到世子当日停刀的位置,比着最後那点距离,争叶霄那一刀若真出尽,世子究竟还能不能接。

这边还没争完,玄衡宗的消息便进了城。

叶霄独自登山。

同境问武。

苏涉江战死。

前一日世子认输,後一日苏涉江身死。

原本各自压在临渊府年轻一代最前面的两个名字,就这样被摆到了同一个人身後。

另一件被问多的,是玄衡山门那柄青鞘长刀。

消息传到第三日,已经有人猜是极品宝器。还有人说陆家做了这麽多年买卖,库里说不定真压着一柄真正的灵器。

陆家最後被问烦了。

只回四个字。

上品制式。

这四个字传出去,议论反而更盛。

刀的价下去了。

拿刀的人,更让人忌惮。

那柄青鞘长刀早已归还陆家武库。

外面闹热的时候,叶霄一直没有露面。

陆家客院。

午後日光从半开的窗边斜进来,沉黑长刀横在案上。

王府那枚黑残片融进去已经五日。

这几日,叶霄每日都会以清感走一遍刀内罡路。最初新旧黑痕相接的位置还会牵住一线罡气,到了今日,最後一点滞涩终於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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