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旧图失真,活水指路(1 / 2)

老人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裂口前。

他抬手指了指金灿灿手里的照骨令:「一枚照骨令,只有持令人能争泉。」

「每名持令人,可以带一名护行进去。护行能找路、争路、守泉,但不能占返照泉。」

他顿了一下:「返照开始以後,中途离开泉心,这次返照就断。」

「护行守得住位置,也替不了你。」

这几句话一落,场中不少人都朝身旁护行看了一眼。

灰衣老人继续道:「路上若碰到别的东西,谁拿到算谁的。」

「泉不算。」

「返照潮什麽时候起,没准时辰。」

「快的话几个时辰,慢则大半日。」

「泉一开,没人等你。」

这一次,人群里的动静明显多了些。

老人继续道:「第三日墟门重开。」

「到时候别误了时辰。」

「真错过去,下一次什麽时候再开,谁也说不准。」

他抬了抬眼:「上两次开墟,中间隔了七年。」

裂口前安静了一瞬。

老人继续道:「还有最後一条。」

「第七境进不去。」

「返照泉,也只在真正立象以前有用。」

他目光扫过众人:「都听明白了?」

无人再问。

老人挥了下手:「那就等。」

没过多久,裂口深处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脚下石地跟着轻轻一震,细灰从两侧簌簌落下。

几乎同时,场中十来枚照骨令接连亮起。

灰白光芒映进晨雾。

原本那道幽黑狭缝开始向两侧缓缓撑开。

五尺。

七尺。

最後近丈。

岩壁摩擦声越来越重,仿佛整座山腹里正有什麽庞然之物缓缓转动。

片刻後,两侧石壁停下。

一扇灰白石门彻底露了出来。

门上光秃一片,只留大片经年水痕。

石门之後看不到甬道。

只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白雾。

雾气静静铺在那里,把门里门外隔成了两个世界。

守在裂口两侧的老人同时让开。

最中间那人抬手:「持令入门。」

「护行跟紧。」

「进去以後,生死自负。」

前面几队陆续跨过石门,身影一进白雾便迅速消失。

很快轮到金灿灿。

她把照骨令握进掌心,回头:「走?」

叶霄按住身侧沉黑长刀。

「走。」

两人一前一後踏过石门。

脚落下的一瞬,王城外的风声消失了。

紧接着。

水声从四面八方涌进耳中。

叶霄抬眼。

眼前白雾缓缓散开。

脚下是一条向前延伸的灰白石脊,两侧全是水。

水清得近平没有颜色。水底不见泥沙,一道道极细白纹嵌进石层深处,沿着白纹流动的微光随着水势时明时暗。

更远处,一座座苍白石峰从雾里露出。

有的狭长如刀,有的笔直似碑,还有几座下半截沉在水中,只余森白峰顶横出水面。

石峰之间,灰白石脊彼此交错,向雾深处延伸。

四下只有水声。

从石缝里过。

从脚下石脊深处过。

又从远方高低错落的石层间一层层落下来。

几种声音叠在一起,很难分清真正来自哪个方向。

叶霄往前走了几步。

石面长年浸水,鞋底落下去微微发滑,贴着水面的雾气也比门外更凉。

再细一点的变化,耳朵已经分不出来。

琉璃骨清感却能捕到。

水从石脊下穿过时,快慢、轻重、回转,都会化成极细震动传来。

水势一变,那些细震也跟着变化。

金灿灿走在前面:「返照潮还没起。」

「真起来以後,这里面的水会更乱。」

叶霄应了一声。

两人继续深入。

走出一段,金灿灿从袖中抽出那张薄图。

几道较粗墨线向深处延伸,周围还散着不少细岔和泉位。

有些地方几份记录能够互相对上,墨色便深;有些地方只剩零散一条,再往後便成了空白。

最深处,一道金线圈着一座三层环台。

金灿灿指了一下:「近几次旧录里,主泉谷都在这一带。」

「地方大致不会偏太远。」

「麻烦的是怎麽过去。」

没多久,两人便看见第一处变化。

薄图上本该横跨两道石脊的一座石桥,只剩半截悬在水面。

另一头早已沉了。

金灿灿脚步没停:「看来旧图还真只能信个大概。」

叶霄道:「总比什麽都不知道强。」

「也是。」

金灿灿把图折起:「以前怎麽走,它能告诉你。」

「现在还通不通,就得自己看了。」

再往前,沿路不断有细小石脊岔出去。

有些走不远便断掉。

有些兜了一圈,又重新接回主路。

真正往照骨墟深处延伸的,始终还是脚下这一条。

约莫半个时辰後。

主脊第一次真正分开。

三条石路同时没入白雾。

中路最宽,足够数人并行。

左路最窄,几乎贴着水面斜向深处。

右边则被两座苍白石峰挡去大半,只能看见一截时隐时现的灰白石道。

「金氏手里几份能对上的旧录里,有三份都走通过这里。」

她指尖往左一移:「左边只有一份走到底的记录。」

再往右:「右边更绕,後半段乾脆没记全。」

单看旧图,中路自然最好。

叶霄却没有立刻动。

他蹲下身。

脚边水面很静。

脚下水流的细震,一层层落入琉璃骨清感。

右路那边几股细流混在一起,到了两座石峰附近,已经分不清真正去向。

左边的水势不强,却一直往雾深处走。

唯独中路。

表面的水还在往前。

更深处那一股,却在往回顶。

叶霄伸手摸过中路边缘。

石面上方已经干了。

靠近水线的位置,却还留着一道很新的湿痕。

像是不久前才涨过水,又刚刚退下去。

金灿灿问:「有问题?」

「中路的水在往回走。」

「会断?」

「不知道。」

叶霄起身:「但我不走这条。」

金灿灿没再问,把薄图一折:「那走左。」

就在这时,身後传来脚步声。

七皇子和黑衣青年从白雾里走了出来。

更後方,还能看见另外两队人沿着主脊往这边赶。

七皇子见二人停在岔口,目光先扫过三条路:「选好了?」

金灿灿晃了晃手里的薄图:「刚定。」

七皇子点了下头,展开自己的旧图,在中路上看了片刻:「我准备走中路。」

说完,他朝身旁的梁临示意了一下:「他擅长辨水势、探路。」

「先让他往前看一段。」

七皇子看向金灿灿:「中路若能走,你们可以一道。」

「到了主泉谷,再各凭本事。」

金灿灿笑了笑:「好意领了。」

她偏头看了叶霄一眼:「不过我这护行也不是白请的。」

「第一处分路就让他闲着,这笔帐算不过来。」

七皇子也笑了:「倒忘了你最会算这个。」

「帐本来就该算清楚。」

金灿灿朝叶霄偏了偏头:「走。」

叶霄点头:「走。」

两人直接踏上左侧石脊。

七皇子的目光跟着两人,在那条几乎贴水没入白雾的窄路上停了一下,很快收回:「梁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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