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到达宁远城下(1 / 2)

当夜,大军在李家屯外扎营。

号角声、马嘶声、甲叶碰撞声,在雪夜里响了半宿。

周老汉回了家,把白面馒头掰碎了泡进热水里,一口一口喂给老伴。

老太太吃了两口,眼泪先掉下来。

“咱……咱真等到王师了?”

“嗯。”周老汉点头,声音发颤,“太子爷亲口说的。要打宁远,打锦州,打到沈阳去。”

“那……那咱丫蛋……”

“不用抹灰了。也不用藏炕洞了。”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村口,中军大帐。

烛火跳了一下,映得帐壁上人影晃动。

孙传庭指着舆图,沉声禀报:

“殿下,宁远城里守军三千。正白旗一千五,汉军旗一千五。”

“守将是佟养性的族侄,汉军旗甲喇章京。城高墙厚,配十二门红夷大炮。”

帐内众将齐齐点头。

宁远是经营了几十年的边镇重镇,不好打。

“破城之后,怎么处置,你们议议,仿佛在他看来,打下宁远城只是时间问题。”

朱慈烺坐在帅案后,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笃。笃。笃。

周遇吉先开口,声如洪钟:

“还能怎么处置!建奴成年男丁全部斩首!汉军旗助纣为虐的,一个不留!”

“臣附议!”姜瓖跟着抱拳,“辽东百姓受了四年苦,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也能震慑后面的锦州、辽阳。”

帐里武将大多点头。

跟建奴血仇似海,没人觉得杀降有问题。

这时,随军监军御史躬身出列,脸色发白,硬着头皮说:

“殿下,臣有一言。建奴守军固然该死,可城中还有不少女真妇孺。尽数屠戮,恐有伤天和。而且后续城池死战不降,徒增我军伤亡……”

他声音越说越小。不敢抬头。

谁都知道太子的脾气。江南三十万说屠就屠,通州一万多降卒说埋就埋。劝他少杀人,跟找死没区别。

帐里瞬间静了。

武将们都皱起眉,看向御史的眼神带着不屑。

书生之见。跟建奴讲天和?他们杀汉人百姓的时候,怎么不讲天和?

朱慈烺听完,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听得人后脊梁发凉。

“有伤天和?”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御史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

“孤问你。从努尔哈赤起兵到现在,辽东死了多少汉人?关内为了三饷,又死了多少百姓?”

御史低着头,答不上来。

“孤告诉你。”朱慈烺声音冷了下来,一字一句,

“辽东被屠戮、被掳为奴的汉人,不下百万。中原因三饷家破人亡的,更是不计其数。”

“村口那棵老槐树,挂过十七颗人头。一人逃,十户连坐。逼着汉人互相告发,互相咬。”

“他们的天和,谁给?”

“我大明开朝时,朝廷划地安置,给粮给种。结果呢?养肥了就咬手,年年犯边。”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话不是空话,是祖宗用死人堆出来的教训。”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煞气压得御史腿都软了。

“孤再问你。村口的百姓,你看见了吗?男人剃发为奴,女人被掳走糟蹋,孩子饿得只剩一把骨头。他们做错了什么?就因为生在大明,就活该被建奴欺负?”

御史“噗通”跪下了,浑身发抖:“臣……臣失言……”

朱慈烺没看他。转过身,扫过帐内众将,声音掷地有声:

“传孤军令。破城之后,建奴成年男丁,一个不留。汉军旗助纣为虐的,一个不留。”

“女真妇孺——”

他顿了顿,压下眼底戾气,“十岁以下幼童,没入奴籍,永世为奴,发配屯田修城,我要他们生不如死。成年女子,按军功赏给有功将士。敢闹事的,直接打死。”

众将齐齐抱拳,声震帐顶:“喏!”

朱慈烺走到舆图前,指尖落在宁远城上,慢慢往北滑。

锦州,广宁,辽阳,沈阳。

“宁远是出关第一站。打下来,给后面的城池做个样子。降,留全尸。守,满城皆屠。”

他嘴角勾起一点笑,又野又疯。

“孤要让多尔衮看看。他在朝鲜抢的,在辽东造的孽,孤会连本带利,全讨回来。”

帐外,号角声隐隐传来。

士兵们听说了村里的惨状,个个红着眼,憋着一股劲。

就等天亮,破城复仇。

次日,卯时。宁远城头。

天刚蒙蒙亮,霜气重得呛人。

佟甲喇缩在垛口后面,手心里的汗,把刀柄都浸湿了。

他怕。

他妈的,他怕得要死。

六十七万。

盛京的急报,几天前就到了。

朱慈烺亲征,四大神兽军团全调了,连卫所兵都凑了二十万。

通州点验过,实打实的数。

还有大雪龙骑,还有那三千重甲步兵——

通州那一仗,一万多八旗弟兄,被活活埋了。

全埋了。

佟甲喇是汉军旗,没赶上通州。

可他听说了。

听说重甲步兵冲起来像山一样,刀砍不动,箭射不穿。

听说大雪龙骑冲阵,白甲白马,像雪崩一样碾过来。

听说通州城外的万人坑,土都埋不平,开春血水还往外渗。

他昨晚一夜没睡。

一闭眼,就是万人坑。

现在天亮了,大军真的要来了。

他能不慌吗?

可慌,也得撑着。

城头上三千双眼睛,都看着他。

他是章京,是主心骨。

他要是慌了,这城就不用守了。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直起腰,扯着脖子喊:

“都他娘的精神点!”

“怕什么怕!不就是明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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