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知勉开始娓娓道来,讲得很平静。
从三年前嫁进顾家讲起,讲到这几年的无性婚姻,讲到顾谨寻的控制、冷暴力、拿她当工具。
讲到昨晚。
顾谨寻怎么把她摁在床上,怎么撕她的衣服,她怎么咬破他的嘴唇才挣脱。
她叙述得太冷静了,平淡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没有哭腔,只有漠然。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堵得慌。
张衍每听一句,胸腔里的戾气就重一分。
他早就紧握双拳,但还是拼命压着情绪,无数次逼着自己深呼吸,才忍住没发作。
秦舒倩全程冷静记录,偶尔抬眼看看周知勉,眼神里全是那种见惯了的淡然,没有多余同情,只有专业的判断。
等她说完,秦舒倩抬声确认:“你说他昨晚对你动手了,脸上这伤就是他打的?”
周知勉点头,“嗯。”
“今天务必去医院做个伤情鉴定,留存完整病历和照片记录。”
周知勉有点迟疑,“就一巴掌,做鉴定有用吗?”
“有用。这一巴掌的重点在于,它证明了你们婚姻破裂的过错方是谁。你手里有这份鉴定,将来不管是协议离婚还是上法庭,你都占理。”
周知勉会意,巴不得赶紧去做。
秦舒倩又问了几个问题,关于财产和顾谨寻婚外情的情况。
周知勉一一回答,没有隐瞒。
“我这边先递材料,跟你说清楚流程。第一次起诉,如果对方坚决拒离,法庭大概率会驳回,这是常规流程。但没关系,我们做好证据铺垫,二次起诉,判离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周知勉很清醒,“我明白,我耗得起。”
“你先生婚外情的事,有证据吗?”
“有。”
“什么类型?”
“大额转账记录、关联公司异常走账流水、赠予的车房登记信息,我全部整理留存过。”
秦舒倩点头,“这些证据,你之前给过别人看吗?”
“没有完整披露过。”
“你先生知道你有这些东西吗?”
“不完全知道。”
秦律师满意道:“周女士,你手里的这些东西,不只是离婚官司的证据。如果涉及到夫妻共同财产转移,可以申请财产保全。证据链完整的话,你甚至可以在分割财产的时候拿到更大的份额。”
“我知道。”
秦律师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那我先按这个方向准备,你把证据整理一份给我,越快越好。”
“好。”
秦律师走后,张衍坐在角落里没动。
周知勉回头看他,“怎么了?”
“我现在帮你预约医院,下午先把伤情鉴定做了,衣服晚点再买。”
“嗯,你安排就行。”周知勉全然信任。
说完,张衍才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轻轻伸手抱住她,动作特别小心,生怕碰到她脸上的伤,都不敢用力。
周知勉坐着,脑袋刚好抵在他的腹肌上,软软地靠在他怀里。
她就这么让他抱着自己,嘴上却忍不住调侃:“你再这么抱我,顾谨寻要是抓到把柄,直接倒打一耙说我婚外情,到时候官司难打,我可不饶你。”
张衍抱着她,语气稳稳的:“无论怎样,我都会让你赢。”
然后他又像做错事的孩子般,突然心虚道:“勉勉,跟你说件事。”
“说。”
“我找律师的时候联系过祁然,佳熹姐那会儿在他家,她都听到了,问了我酒店和房号,我本来不想说,但她一直吼我,我想着你看到她也能开心一些,就告诉她了,估计现在快杀过来了。”
周知勉条件反射地从他怀里跳出来,一副被背叛了的模样。
“你出卖我。”
“我、我不是——”
周知勉认命般叹了口气,“行吧,反正迟早都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