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二子既紧张又疑惑地追问:"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您别吓小的啊!"
苏立没有立刻回答。
他不可能告诉苏二子——你的前主子已经让人害死了,我是从另一个世界穿越过来的。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
"本公当时……是怎么认识那个江栖晚的?"
苏二子又是一愣,显然没想到话题跳得这么快,但他还是老实回答:
"爷,这件事……小的其实早就跟您说过。”
“只是当时您一颗心都在江小姐身上,觉得小的多管闲事,还……还骂了小的几句,所以您可能忘了。"
苏立努力回想,隐隐约约好像有这么回事——前身确实因为江栖晚的事发过火,可具体细节,根本想不起来。
"你再详细说一遍。"
"是。"苏二子清了清嗓子,“您跟江小姐的‘偶遇’,从头到尾都是苏小柔苏小姐一手安排的。”
“什么时辰您会去什么地方,甚至连您会从哪条路经过,她都提前去踩过点的。”
“小的一发现,就赶紧跟爷说了。”
“可您那时候根本不信,还说小的挑拨你们兄妹关系,把小的臭骂了一顿。”
“后来小的又提了两次,您都不听,小的也就不敢再提了。”"
"后来那江小姐对您爱搭不理,冷着一张脸。”
“您越被冷落,越觉得人家有性格、有见识,跟寻常女子不一样。”
“再后来……后来苏小柔又安排了几次'偶遇',今天送本书,明天递张诗笺,后天请您去旁听她们的'读书会',这一来二去的,您就……"
苏二子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苏立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确定都查过了?"
"查过。"苏二子点头,"小的当时就觉得整件事太巧了。”
“从'偶遇'的地点、时间,到江小姐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精准地掐在您的喜好上……"
苏立缓缓点头,眼神越来越阴:“那本公去昌州之前,可有什么不妥?”
苏二子想了想说道:“在公爷去昌州的头一天,苏小柔送来了一盒桂花糕,说是江小姐亲手做的,您当场就要吃,回雪姑娘拦着,说外头的东西要验一验。”
“苏小柔就顺手拿起一块,当着您的面吃了下去,还笑着说'回雪姐姐也太小心了,难道我还能害立哥不成'?您当时……还夸她坦荡,骂了回雪姑娘一顿。"
苏立闭上了眼。
他想起来了。
前身真是个蠢货啊!
苏小柔那块"试吃"的糕点,现在想来,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她敢吃,不代表每一块都没问题。
或者,她根本就知道哪块有问题,哪块没问题。
"还有呢?"苏立的冷声问道。
"还有……"苏二子努力回忆,"您出发去昌州之时,苏小柔又来过一次,说是因为江小姐要上课,所以她代江小姐亲送您一程。”
“并且还送了一个香囊,说是江小姐亲手绣的,里面装了安神的草药,让您随身带着,路上好睡个安稳觉。”
“您当时欢喜得很,立刻就挂在了腰上。后来……"
苏立点了点头,心里暗道,‘看来那香囊一定不简单,可惜被自己扔了。’
那是他穿越过来之后,看见腰上挂着一个娘里娘气的香囊,当场就骂了前身一顿,随手扔出了窗外。
'苏小柔,江栖晚,苏英……'
"五伯苏英,"苏立缓缓开口,"现在在什么地方?"
"五爷?"苏二子皱眉,"五爷常年在江南,听说最近……最近确实回京了,说是身体不好,回来养病。”
‘养病?’苏立心中冷笑一声,‘怕是回来等消息的吧。’
———
轿车在国公府正门停下。
苏立刚下车,就被眼前的阵仗吓了一跳。
国公府中门大开,朱漆大门上鎏金的铜钉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门内,苏福带着黑压压一片仆人,早已恭候多时。
"恭迎国公爷回府——!"
上千人齐声高呼,声浪如潮,震得门檐下的铜铃嗡嗡作响。
仆人们按品级分列两侧,前排是身着锦缎的管事、嬷嬷,后排是青衣小帽的丫鬟、小厮......乌泱泱一片,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影壁之后,根本望不到头。
这个还是,杂役、花匠、马夫等.....这些所谓的下品仆人没有资格参与迎接国公,如果这些人再来,天啊,到底有多少人?
苏立心中暗惊。
他上前两步,双手搀扶起跪在最前面的苏福:"福伯,快快请起!"
苏福在苏立的搀扶下起身。
这位老管家六十来岁,头发花白,可腰板依旧硬朗,一双眼睛浑浊却精明。
他看着苏立,眼眶微红,声音发颤:
"哎呀……去没几天,爷就瘦了。”
“肯定是二小子这惫懒货没把爷照顾好,一会儿看我不抽死他。"
苏二子在苏立身后直咧嘴,心里嘀咕:谁说爷瘦了?我觉得爷好像还胖了些呢,昌州的伙食也不错啊……
苏立笑道:"福伯,府里没什么事吧?"
"没有,没有,一切都正常。"苏福连忙摇头,
"就是爷不在府里,小老儿心里头……不得劲。这府里,没个主心骨,空荡荡的。"
"你看,本公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苏立拍了拍老管家的肩膀,"走,先去祠堂。"
国公府的奢华,在这一路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从正门到祠堂,要穿过三重院落。
一路上亭台楼阁,飞檐斗拱,假山流水,曲径通幽。
苏立坐在一顶软轿上,由四个健仆抬着,一路看得眼花缭乱。
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银子上,什么叫泼天富贵?这就是泼天富贵!什么叫累世公卿?这就是累世公卿!
'牛逼啊……这他妈才是生活!'
他估计走了近三十分钟,才到了祠堂。
祠堂是五开间的大殿,金丝楠木的柱子,汉白玉的台阶,殿内供着苏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香烟缭绕,庄严肃穆。
苏立上了香,跪在蒲团上,心里默默念叨:
"各位老祖宗,原身已经挂了,这不怪我。”
“但你们放心,既然我占了这具身子,就一定会把凶手找出来,血债血偿。”
“而且我肯定会把镇国公府经营好——虽然灵魂不是你们的种,但这身体是啊,从dna角度来说,我还是镇国公的血脉。”
“所以,你们放心,我一定让镇国公府开枝散叶,子孙满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