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禾在安泰医院的特护病房，见到了程老爷子。

老爷子刚从icu出来，生命体征已经稳定，脑子比在家时还清醒。

这忽然而至的清醒，被程家人当成了回光返照。

程砚生及其父母，程家三房的四口人都在病房守着。

锦禾和程砚生的视线短暂交汇之后，没有任何言语互动。

老爷子紧紧握住锦禾的手，颤颤巍巍地喃喃，“小禾，爷爷时日不多了——只怕见不上你和砚生的孩子了——”

“爷爷身体好着呢，医生说很快就能出院了——”锦禾说着就哽咽了。

程母忙为老爷子留念想，“老爷子好好养着便是，砚生和小禾早就开始备孕，顺利的话，年前就能怀上。”

“我身体早就不行了——到现在还硬撑着一口气——就为了能看到你们的孩子——”

老爷子的另只手颤抖着朝程砚生伸出，“砚生——”

程砚生面色凝重地站到锦禾身侧，握住老爷子的手，悄悄给了锦禾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爷爷，其实，小禾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

“啊——”

锦禾这位当事人，震惊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病房内，只有程砚生父亲是由衷的开心，其他人脸色都不好看。

“只是现在月份太小，胎像不稳，我们就瞒了大家，想着等三个月之后再公开。”程砚生说得有鼻子有眼。

老爷子满是皱纹的脸上乐开了花，看看程砚生，又看看锦禾，“小禾——砚生说的是真的么——”

“是真的。小禾测出怀孕就告诉了我，是我不许他们声张的。因为咱们江城有个习俗，怀孕前三个月公开怀孕的消息，可能会惹怒胎神，冲撞到宝宝。”

程母的表情很快晴转阴，主动替程砚生圆谎。

老爷子已深信不疑，笑着使出全身力气把两人的手放在一起，长长呼出一口郁闷之气，“老天待我不薄——知月——我的孙子和你的孙女——有后了——”

知月是锦禾祖母的名字。

“自从去年您老人家过完八十大寿，砚生就去了m国，前几天才回来。锦禾怀孕一个多月，怎么可能？肯定是他们联手糊弄您老人家！”

吴明珠怕老爷子被带偏，立马揭穿程砚生母子的谎言。

老爷子的笑容瞬间僵住，盯住锦禾，“小禾——他们的话我谁都不信——你来告诉爷爷——到底有没有怀孕——”

“我……”

锦禾刚开口，程砚生就意味深长咳了声。

紧接着，程母插了句：“小禾，你可是我最中意的儿媳，与老爷子实话实说就行。”

真要实话实说，那两百万就泡汤了。

“爷爷，我——”锦禾顿了顿，撒起谎来，“真的怀孕了，已经一个多月。”

“好——爷爷信你——”

老爷子挤出个干涩的笑容。

程砚生打开手机的一个软件，放到老爷子眼皮底下，“爷爷，您看，这是两个多月前，我回江城的航班信息，宝宝就是那天怀上的。”

“好——”

老爷子浑浊的目光紧盯手机屏，欣慰不已。

吴明珠不相信是真，伸手抢过程砚生的手机，看了眼，航班信息竟是真的，当即气得脸色铁青。

锦禾只有冷笑的份儿，如果不是吴明珠咄咄相逼，还不知道程砚生两个多月前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