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在大卫·哈维兰看来,瑞典皇家科学院很多人的恐惧源自于对华夏乔的恐惧。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很了解那些人的心态。因为其实很多时候他也一样。
简单来说这是一种基于历史文化,或许还有些地理位置因素传承下来的优越感。
所以他们从骨子里看不起很多人,这其中甚至包括许多政客不得不跪舔的西大人。
是的,这大概是欧洲人一种很奇怪的心态。明明安全方面非常依赖西大的保护,但骨子里却可以看不起西大。是的,绝大多数欧洲人打心眼里认为这个在世界上称霸了近百年的超级大国,不过是一个暴发户而已。更别提才刚刚有崛起姿态的华夏了。东方是个什么乡下位置?那里大多数人应该还住在草棚屋里吧?对了,东方人甚至孕育不出高贵的白种人。
年纪越大,心态越是如此自然。所谓的文明进步,只不过是把一些侮辱性的词汇从嘴上挪到了心里而已。大卫·哈维兰理解这种心态,所以他不愿意去做出任何选择。
因为他觉得只要这种言论和心态被记录下来,未来肯定会成为老师在课堂上给后代们讲理论课时,提到的笑话。“你们知道那个时代的科学家乔源有多强大吗?诺贝尔物理学奖的评审机构,瑞典皇家科学院为了阻止乔源连续获奖,不惜修改获奖规则…”是的,大卫·哈维兰不在乎未来的老师会跟未来的学生们讲这句话,但他绝对不希望在之后提到他的名字。因为那些学生里可能会有他的后裔。
每个人都想被记录到历史之中,但显然没人愿意被当成一个笑话记录。
大卫·哈维兰觉得斯文·利丁大概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为什么不愿意两人的对话被完整记录下来呢?如果斯文·利丁真给他这个机会,他一定会在这次正式场合明确表达反对意见。
这样后世对他的评价应该会很客观吧?
在驱车前往学校上班的路上,大卫·哈维兰还在如此想着。
当人到了一定地位,谁会不考虑一个身后之名呢?
同一时间,普林斯顿虽然已经是深夜,但高等研究院很多办公室依旧亮着灯。
这栋并不算高大也并不起眼的两层建筑,似乎正在用这种方式捍卫着在世人心中理学殿堂的位置。毕竟从某种意义上说,能在这栋楼里工作,本身就是全世界对其学术地位和能力的认可,里面绝大多数人早已经过了需要长时间工作来证明自己的阶段。所以能驱动他们继续工作的往往真是因为兴趣和热爱。
当然也可能有一些莫名的责任感。
今天,依然亮着的灯格外多些。尤其是数学楼。
对于这栋楼里的许多大数学家来说,承认乔源的天赋跟完全认输显然是两回事儿。
就比如塞德里克·维拉尼教授。
这位大名鼎鼎的数学家已经接受了乔源的理论。甚至在心底发出了乔源大概是最接近神性思维的数学家这种感慨。但这并不代表他已经完全认输。
事实上这些天他正在更深入的研究着乔源的论文,并希望能尽可能的去尝试乔源此时正在做的工作。将湍流在新理论的二维解释推广到三维。
是的,这本就是个不习惯服输的男人。
哪怕他已经承认了对方的强大,但即便是神,也永远不缺勇敢者去刺出那一剑。
西方故事中这种勇者从来都不少见。
虽然这个想法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毕竟想要做到这一点,理论上首先要吃透乔源那一整套闭环的理论。
但对于塞德里克·维拉尼来说其实也有取巧的方法。
毕竟他背后还有着一整个团队。虽然数学科研人多未必力量就大,但这么多顶级大脑在一起互补,也许就能创造出一个奇迹呢?毕竟个人认知是有限的,数学团队的意义本就是补全个体的认知拚图。
如果把年龄互换一下,这个故事如果传到那些伟大的文学家耳中,大概又能写出一个一群屠龙者勇斗恶龙的故事。但考虑到那条恶龙还是仅活了二十多岁的幼龙,这边的屠龙者团队,平均年龄都差不多得有五十了,许多还是菲尔兹奖得主,就让这个故事有了那么一丝黑色喜剧色彩。
大概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内部也是这么觉得。所以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传这个项目。
毕竟如果真的干成了,还能拿出来说说。但如果进度还没有乔源快,到时候无疑会很尴尬。而且这恐怕还是大概率的事情。因为现在他们也不清楚乔源的研究到什么地步了。
也算是打不过就加入了。
说白了想要消化吸收一个全新的理论体系,直接开始着手研究解决一个具体问题,无疑是最好的方式之一。只是碍于面子,没人会真把话说得这么透彻罢了。连普林斯顿都这样了,国际学术圈同样的事情大概率没少发生,甚至都不能算秘密。
虽然普林斯顿没有把大张旗鼓的宣传,研究用的资金也大都是从那些大教授的个人项目资金里匀出来的。但这些学术大佬们往往会跟三五好友在邮件中做一些学术讨论。
讨论邮件来往频繁些,研究意图自然也是藏不住的。
顶级数学圈里可从来都容不下傻子。
嘴上虽然很难承认基础科学研究领域的话语权已经逐渐朝着华夏转移,但实际情况如何大家心里都清楚。这同样是没办法的事儿。
一套能够真正解释湍流的理论总不能真的继续不闻不问吧?
理论不研究无所谓,那么之后的应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