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江城大学校长办公室内，王源之正坐在曾校长对面汇报这次京城之行的工作。
本来这么重要的任务，王源之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要向校长汇报的。
只是昨天王源之都还没回来，袁意同一个电话便打过来了。
虽然曾长志不是研究数学的，而且是工程院院士。但袁老在教育界的地位毕竞摆在那里。
加上袁意同的性子摆在那里，不爽了也从不介意在公开渠道开炮。
所以在这种多事之秋，虽然袁意同那通电话言语间很不客气，曾长志也只能忍着。
他本以为直接撤销新闻学院，已经能体现出学校壮士断腕的态度了，万万没想到这个姿态在这些大佬看来还远远不够。他总不能把整个文学院都给搞掉吧？说心里话，他曾长志还真没这个魄力。
所以已经差不多知道结果的曾长志并没有急着听取王源之的汇报，而是先自行调整心态，思考对策。今天才把王源之请到了办公室里，询问这次京城之行的细节和成果。
……大概情况就是这样了。曾校长，不是我不想为学校争取。但当时的情况，如果我再不识好歹，怕是要被直接轰出燕北了。”王源之汇报的时候显然略微夸张了些。
但说实话，这次的收获他也的确不太好意思跟曾长志交代。
这次去京城争取到的所有好处都是理学院的，别说文学院了，就是旁边工学院都没捞到什么好处。虽然在燕北时，那句“江大是江大，数院是数院”王源之说的很干脆。
但真回来了，面对校长的询问，多少还是得遮掩些。
“哎……”
曾长志长叹了口气后，说道：“王院长，我能理解。京城有些人对我们江大还是有很大成见啊。”王源之点了点头，然后补充了句：“尤其是袁老。昨天在我师兄办公室里时，袁老的言辞一直对江大颇为不满。”一句话，让曾长志微微愣了愣，毕竟袁意同是托关系叫去的。
没想到事与愿违，反而拖了后腿。一时间不由感觉有些尴尬。
他本想着江大又没跟袁意同有过什么过节，看在他曾经也是华清领导的面子上，这位大佬多少会帮着说两句好话。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只要他到场了，乔源多少也要给些面子，谁想到弄巧成拙。
所以在听到王源之这句话后，曾长志沉默了两秒，然后果断转换了话题。
“对接下来的工作，王院长有什么想法吗？”
王源之需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当然不会耿直到一直去刺校长的面子，立刻严肃汇报起来。“还真有些想法。我是这么想的，乔院士答应我们的项目自然是摆在第一位的。
我打算今天就跟徐院长沟通，一起拿出个章程，从当下我们理学院比较有前景的项目中挑选出一些，报到乔院士那边。除此之外，我觉得咱们也不能只靠这一两个项目去扭转颓势。虽然在学术界内部能够澄清误会，但对学校的宣传没什么作用。所以我还想跟徐院长商量我们理学院能不能借着这次机遇，办两个特殊的实验班，乔班和源班。乔班主攻数学，源班主攻物理。在本科阶段，两个班的学习内容围绕乔院士的u(n)群理论基础展开。这块我已经跟陆院士谈好了，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可以帮我们同步一部分教材。当然如果真要办这两个班，也需要学校全方位的支持。”王源之盯着曾长志说道。
这是昨天他跟陆明远吃饭时，讨论的内容。也是赤果果的阳谋。
正如刚刚王源之说的，乔源帮忙申请项目，甚至帮扶项目其实只能解决学术圈内的舆论环境，对于外界环境于事无补。说白了，就是让那些有志于做数学科研的优质学子们安心。
不会因为选择在江大去学习数学物理，未来走向研究岗会遭到所谓的门阀打压。但网友谁会管这个？但如果江大办乔班和源班就不一样了。从招生的时候开始，就可以开始对外宣传。
当然，这也不是说两人是在曲线救校。
高校里想办起来这两个试验班可不是一拍脑袋的事。必须是要真金白银的投入。
甚至不止是钱的问题。更是资源投入的问题。
首先师资力量肯定要用最好的吧？
之前基础数学班的师资肯定是不够的，那就得再想办法招人吧？
而且一般的讲师肯定还不行，起码也得是副教授，甚至需要有帽子。
想要把这样的人才吸引到江大，不可能靠嘴皮子吧？
编制，各种配套福利，一样都不能少。这些可都不是学院能解决的。
还有相应的教材。
虽然说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能解决一部分，但总不能所有教材都用燕北的吧？
先不说行不行，想使用人家的教材，还得看生源能不能用得上。
另一部分自己来编写学校总得给点表示吧？
还有接下来的课程梯度设计，生源的争取，以及对外的宣传等等配套……
总之前期必然需要学校大把的资源投入，才可能把两个班的架子给搭起来。
听完王源之汇报的曾长志已经把手搭在了办公桌上，食指开始无意识的擡起又落下敲打桌面。半晌后，这位校长才苦笑着开口说道：“王源之啊王源之，原来这儿还有个坑在等着我啊！今年学校的拨款情况你也知道，不太理想。几乎每笔钱都有固定的用处，现在你这是将我的军啊！”听了曾长志的话，王源之心头一定，知道这事儿必然是稳了。
不过王源之很清楚，这本就是曾长志没法拒绝的条件。
虽然江大不能拿乔班和源班去大肆宣传。但只要招生的时候出现这两个班的名字，就必然能引起舆论的注意。这个诱惑绝对是学校领导层没法拒绝的。
至于叫难……
如果想要推进一件需要很多资源的事儿，领导不叫难反而不太可能。
叫难无非是希望他不要狮子大开口而已。
换了以前，王源之说不定还会体谅下学校。但这次燕北之行后，王源之已经完全放开了。
只要数学院能好，他管其他学院死不死呢！
于是王源之做出遗憾的表情，叹了口气后，极为诚恳地说道：“哎，也是。那……干脆这两班就先不办了吧。回头我给燕北那边打个电话……”“源之同志，你差不多得了！我什么时候说这两个班不办了？”
王源之话没说完，便被曾长志直接打断。
“啊？”
王源之小心翼翼的看着对面的校长，抱屈道：“不是的啊，曾校长，我也不是说不办了，而是跟燕北那边商量能不能缓一段时间，等江大这边有资源了再办。毕竟您也知道，现在各方面资源都紧张，这两个班办的太小家子气了，仓促办起来又没什么成果，过两年直接又给关停了，到时候丢的不止是江大的脸。燕北那边会怎么想？袁老又会怎么想？当然，最重要的是乔源院士会怎么想？等到江大有资源了，我们再风风光光把两个班办起来更好啊！”曾长志抖了抖嘴唇。
虽然这位校长明知道对面在演戏，在这儿对他狮子大开口呢，但他还真拿这个老油条没点办法。毕竟现在王源之几乎是唯一能跟乔源搭上线的渠道。
江大想要逐渐摆脱当下这种窘境，这两个班还真是非办不可！
甚至最好今年招生的时候就能把宣传先做起来。
“好了，好了，我也不诉苦了，你也少说两句。这样，你先去跟徐院长商量一下。
这周你们数学院和物理学院把办班申请书提交上来。我们先上办公会研究。
需要多少钱，要多少资源你们先想好。我会尽量在办公会上帮你们争取，但是……”
说到这里，曾长志下意识顿了顿，但看着对面那张有恃无恐的脸，一时间竞说不出什么威胁的话来……毕竞现在他是真的害怕乔源下半年又在学术界搞出什么惊世骇俗的大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