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欧洲的愤怒(1 / 2)

天才之上 一桶布丁 1540 字 14小时前

查尔斯·费弗曼是真担心欧洲的同行们吵不赢乔源。

倒不是查尔斯·费弗曼对欧洲的同行心怀怜悯。事实上对于数学家来说,怜悯这两个字基本不在情绪范围之内。这完全是基于极度理智的形势判断。其中关键还是当下国际学术话语权的问题。

英语作为学术通用语言的环境,已经开始肉眼可见的退化。

欧洲学术圈虽然也一直对英语学术语言不满,但起码他们的反对更多还是对于一些语法,表达习惯和语言使用逻辑的不满。而且相较于中文学术语言成为世界主流的学术语言,欧洲圈的同行,肯定还是会退而求其次,成为英文学术语言的天然盟友。毕竟两边的学术词汇其实非常接近,语言方面欧洲跟西大一直都在共用大量的拉丁和希腊词根。更别提两边的学术网络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相通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从来都是这个世界通行的规则。

查尔斯·费弗曼虽然意识到了学习中文已经成了未来的趋势,但作为老派学者,自然还是希望中文完全替代英文成为国际学术主流语言的进程最好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最好是能有一个战略相持的过渡阶段。这一阶段英文和中文在国际学术界的比重同等重要。这个阶段能过给包括普林斯顿在内的西方所有科研机构一个准备,不至于突然需要交接,结果乱成一锅粥。毕竟这种突然性的混乱带来的将是整个西方学术界思想上的不统一。

真出现这种情况,影响将是极为深远的。起码会耽误一代甚至两代整个西方科研体系的人才梯队建设。毕竟对于长久的学术传承而言,语言从来都不止是交流工具,更是搭建整个学术体系的骨架。两代的学术断层,对于西方学术圈层的影响太大了。大到可能丧失未来重新追赶的资本。

现在整个用于学术出版领域的问题还没完全解决,依然处于混乱状态。

加上之前西方跟华夏乔的好几次争论,包括cern的世纪赌局,这次普林斯顿主导的验证,最后都证明了乔源理论的正确性。这一次次的争论无疑都在间接得夯实乔源在国际学术界的声望。

如果这次两边吵起来欧洲的同行再输了,查尔斯·费弗曼能够想象对于年轻一代的数学家们,会有多大冲击。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那些人大概还没感觉到。

但作为普林斯顿数学院的教授,查尔斯·费弗曼已经感觉到学院里那些年轻人们讨论华夏乔数学思想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大。开始主动选修中文的学生也越来越多。

这虽然是好事儿,甚至其中还有学院的刻意引导,但当两边一次次声势浩大的争论都以西方输掉告终,对于西方年轻一代学术自信的打击自然是极大的。这并不是查尔斯·费弗曼希望看到的。

他希望更平稳的过渡,西方的年轻人能用更为自信的心态去拥抱这种改变。

而不是在对已经学习的体系充满疑问中,被迫去接受学术界这场大变革。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位教育者的本能。

而短时间内,大规模学术争论一直完败,无疑会加速这场变革。

所以再次从头开始翻看乔源发表的最新论文时,查尔斯·费弗曼看得更仔细了。

他是真希望能找到其中的一些漏洞,帮助欧洲的同行们扳回一城。

哪怕他本人对于朗兰兹纲领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执念。

从这一点上看查尔斯·费弗曼无疑是极为清醒的学者。

因为这种事儿历史上的确发生过。而且就发生在华夏。

很长一段时间里,华夏那些最有天赋和能力的学者都极为向往西方。

甚至做出过国内不可能做出科研成果,除非全盘西化的判断。

那个时代,是真有学者提出过要完全废除汉字,放弃中文,从基础教育开始完全拥抱英语,才能救国的言论,而且还是当时华夏极为知名,影响力极大的学者。

他们甚至喊出了“汉字不灭,华夏必亡”的口号。

而且这种言辞甚至还真的被学术界放到面上认真讨论过!

这就是一个国度完全丧失学术自信的体现了。

更是任何一位老派学者都打心底无法接受的可能性。

但可惜的是,即便查尔斯·费弗曼用最认真的态度,全神贯注地仔细研究乔源的推导过程,依然没在逻辑上找到任何漏洞。证明的步骤虽然不多,但每一步都正好踏在最关键的地方。这种风格其他人甚至无法模仿。简洁,优雅,直击数学的本质。

就好像一位举世闻名的剑客,一出手总是直击要害。

不知不觉中查尔斯·费弗曼再次看到了最后那简短的感谢。随后放下笔,看了眼桌上凌乱的远超过论文页数的杂乱稿纸,查尔斯脸上不由露出了一丝苦笑。这让他又想到了上次去华夏桐山时跟华夏乔那一场面对面的交锋。

他同样试图寻找出乔源思路中的漏洞,然后一举驳倒那个年轻人,最后结果跟今天一样。

他不但没能驳倒对方,反而在潜意识里接受了对方的数学思想。

这不是乔源的魅力,而是真理的魅力。

正在走神间,突然响起的敲门声让查尔斯·费弗曼从惆怅的回忆中回过神来,沉声应了句:“请进。”房门被直接推开,学院院长洛特·杜根踱着特有的步子走了进来。

看到那张老脸,查尔斯揉了揉眉心,问道:“你怎么来了?”

“准备下班,路过你这边看到灯还亮着,所以就想进来看看。”

洛特·杜根解释了句,随后看了眼那张凌乱的桌子,略微有些诧异的问了句:“你重新推导了一遍?”查尔斯·费弗曼看了洛特·杜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差点忘了,你一直都是个认真到很没意思的家伙。”

洛特·杜根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自顾自地坐到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查尔斯·费弗曼装作没听到洛特·杜根的吐槽,不太客气地开口问了句:“你到底有什么事儿?”“不要这么严肃,我亲爱的查尔斯。我知道你心情可能不太好,但你应该对我更尊敬些。”洛特·杜根依旧不紧不慢地说了句,才轻飘飘地丢出一句:“我今天刚刚下定决心退休了,查尔斯!所以我给董事会写了一封辞职信。对了,信里我推荐你接替数学院院长这个位置。毕竞现在这个情况,整个学院我也只放心你能够带着学院继续走下去。”“退休?”

查尔斯·费弗曼十分诧异地看着洛特·杜根。

眼前这位其貌不扬的小老头,虽然这辈子并没有拿到菲尔兹奖,但却培养出过三位菲奖得主。这份荣耀也让他成为了普林斯顿数学院担任院长时间最长的数学家。

查尔斯·费弗曼从没想过洛特·杜根竟然会主动退休。

他一直都认为这个小老头会在这个位置上一直干到去世那天。

“是的,请不要这么惊奇的看着我,我今年已经七十八岁了,已经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了!哦,对了,还有数学年刊主编的位置,我打算一并交出去。”洛特·杜根慢条斯理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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