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塞德里克·维拉尼冷静到刺骨的见解,毫不留情的砸入查尔斯·费弗曼的耳中,这位菲奖大佬心头终于闪过一丝明悟。跟他一样,联邦终究还是老了!
不过两百多年的历史,这个世界第一的帝国,已经呈现出蹒跚老态。
他一直不愿意相信这一点无非是曾经经历过联邦最辉煌的时代。
查尔斯·费弗曼还记得他拿菲尔兹奖的时候,联邦是有多么强大,又有多么的不可一世。
最强大的基建能力,最强大的工业,最强大的科技,还有最强大的科研力量。
在那个时代,他们甚至能将人送到月球上。
正是因为真正经历过那个联邦最强大的时代,所以他才总会有种错觉,西大不可能衰败。至少不可能在他有生之年衰败。但现在看来他错了。
华夏就好像乔源,这个正在缓缓崛起的国家,正肆无忌惮地向全世界展示着未来的种种可能。而他们只能跟在华夏之后去研究和思考的对方提出的理论和观点。
如果不经历从领跑者到跟跑者的思想转变,他大概会一直这么别扭下去。
但特么这该怪谁呢?
联邦现在依然是全球最富有的国家。但就跟人类社会的构成一样,老到快进坟墓那些人,往往掌握着这个世界上最多的财富。当这些老人死去之后,这些财富只会成为年轻人们去瓜分的遗产。
这就是现实。
当这些念头在查尔斯·费弗曼脑海中闪现之后,此时所有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哎……”
“不用叹气,查尔斯。跟我的祖国比起来,这里已经很不错了。近百年明明就没有强大过,竟然还能有一帮人抱着老派的贵族思想,他们比你更可笑。”众所周知塞德里克·维拉尼是法国人。
但查尔斯·费弗曼并不觉得这句话是安慰。
只能说这个性格极有梭角的年轻数学家,说话的风格过于直接。
当然对于这位留着长发穿着花衬衫,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上领菲尔兹奖的数学家,能说出这种叛逆的话,查尔斯·费弗曼一点也不奇怪。这家伙的嘴巴一向很毒。
“该死的,塞德里克,这句话要是传出去,会给你带来大麻烦。”
“哈哈哈,我相信你不会传出去的。好了,我已经给推特上那个邮箱去了邮件。
想到三天后就能跟华夏乔直接对话,我现在甚至有些激动。所以先不聊了,我需要认真准备问题。”塞德里克·维拉尼最后这番话突然让查尔斯·费弗曼心里一动,连忙开口道:“等一下,塞德里克。”“还有什么事儿?”塞德里克·维拉尼问了句。
“我突然觉得你很适合数学院院长这个位置。你的头脑清醒,知道未来路该怎么走。
当然最重要的是你还很年轻,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今年才五十三岁。对吗?”
查尔斯·费弗曼用极快的语速说道。
“哈哈哈,我?担任数学院院长,哈哈哈,查尔斯别开玩笑了。”
对面听到这个建议,笑得有些夸张。
“我没有开玩笑,维拉尼教授!”查尔斯·费弗曼用严肃的语气一本正经地说道。
尤其是改了称呼之后,让塞德里克·维拉尼不自觉地收敛了笑容。
“那你一定是疯了!是什么让你觉得我的性格能够坐在那个位置上?”
“因为现在只有你这种特立独行的风格,才能带着普林斯顿走出困境。
老杜根为什么会辞职?因为他很清楚,我们这样的老人已经跟不上时代了。
甚至无法守成!但你不一样,塞德里克!你热爱数学,同样也热爱表达。
你不会因循守旧,拘泥于那些老规矩,你比我们更敢于发起变革。
想想看吧,《自然》都已经有中文特刊了!但《数学年刊》却还没有!
就好像你刚才说的,在这个心态需要转变的时候,普林斯顿数学院需要一位敢于改革的领头者。”查尔斯·费弗曼的话让对面的收起了戏谑的语气。
“感谢你能对我有如此高的评价,但我们都知道,学校董事会肯定不会考虑你这个提议的。而且说实话,我对这个职位并没有太大兴趣。”“我也知道你对这个职位没什么兴趣。但我相信你对有挑战性的事情很有兴趣。
你难道不觉得这个时候接任数学院院长和《数学年刊》主编是件非常有挑战性的事情吗?
至于学校董事会……那不是你需要考虑的问题。只要你愿意的话,我有很大的把握说服他们。”说完,查尔斯·费弗曼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想想那些还在学院求学的年轻人吧!
塞德里克,这不是为了你或者我,而是为了那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在花费了高昂的学费之后,起码能够拥抱最前沿的理论和最先进的思想!”最后这番话让对面沉默了很久,片刻之后对面才开口回应道:“查尔斯,你在道德绑架我!”不过说完后,对面语气一转,又继续说道:“不过我不打算拒绝!
这并不是因为我被你的话绑架了,而是我很好奇你用什么方法说服学校董事会!
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如果董事会真的让我做数学院院长,我上任后第一件事儿,就是把你们这帮老古董的办公室都给砸了!说实话,我不喜欢你们那些复古的装修风格,更不喜欢你们喜欢说教的样子!”
“哈哈哈,随使你,塞德里克。至于我会如何说服董事会,其实很简单。
我和老杜根一直和那些经常给学校大额捐赠的校友保持着非常好的关系。
董事会或许不会太在乎我们这些老家伙,但是他们非常在乎那些每年会拿出几十万美元给学校的捐赠者。也许你很讨厌金钱的铜臭气,但我们都必须得承认金钱的力量!!
现在你应该知道为什么老杜根这么多年从来都不缺研究资金了吧?即使他研究的n体问题一直看不到什么希望。”“哈……我就知道。学术总是会向资本妥协的。但我肯定维护不好跟那些优质校友的关系。”“我知道,但这些不是需要你操心的事情。其实董事会也不希望再出现一个老杜根。
没人喜欢总是被威胁。哪怕对面是金主。说实话,老杜根的脾气可不比你好多少。
好了,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你做好准备吧,普林斯顿数学院未来的希望。”
挂了电话,查尔斯·费弗曼也敛去了脸上的笑容。
他当然知道塞德里克·维拉尼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但没办法,这竟然是当下最合适的选择。而且往好的方面想,这家伙起码学术声望足够,而且心态更贴近年轻人。
想到这里,他苦笑着再次拿起了电话,拨给了甩下这个烂摊子的洛特·杜根。
这个该死的老头影响力还摆在那里,这个时候自然不能置身事外。
“喂,杜根教授,我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