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内森·塞伯格去查看邮箱，和实验室的数据做比对了。

华夏给出的报告很贴心。

不但计算出了在q()框架之下的精确解，还给出了可供检测的近似解。

免去了二次计算的麻烦。

当然这也是应该的。

毕竟对于那些没有免费检验资格的单位和个人来说，十万美元一次的算力费用不能算太便宜。但这也说明对面消耗的算力可能不是那么大。

当然这些问题并不重要。

如果最后结果足够准确的话，那么光是这个模型就值这个价。

毕竟这个数学模型才是核心，也是真正的价值所在。

皮埃尔·德利涅在挂了电话后，平复了片刻心情，便起身去洗漱。

现在他不需要想那么多。

内森·塞伯格对比完数据之后，自然会告知他结果。

放缓心情，等到皮埃尔·德利涅洗漱完，准备好了一份三明治，又泡好了咖啡，坐到了餐桌前时，电话果然响了。看到来电显示上塞伯格教授的名字，皮埃尔·德利涅才郑重地拿起了手机。

“德利涅教授，他们又赢了！”

简单到听不出去太多情绪的一句话，让自认为早已经调整好情绪的皮埃尔·德利涅手不由得抖了抖。“不要告诉我跟你的测量结果对比完全没有误差。”

皮埃尔·德利涅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问了句。

“目前看来，计算结果在实验室测量平均值的不确定范围之内，相对偏差在万分之三左右。”对面开口答道。

皮埃尔·德利涅深吸了口气。

毫无疑问，相对于计算结果来说，这已经是个极为精确的值。

毕竞实验室反复测量还需要受到各种情况影响。

但计算只需要初始数据录入到模型中就可以得出结果。

当然这也证明了乔源的确没有跟全世界的科学家们开玩笑。

他的确证明了经典三维不可压缩-s方程具备光滑性和唯一性，甚至能快速给出代数精确解。对于内森·塞伯格这样的物理学家来说，他们看重的大概是这一数学模型，对于物理现实的作用。但在皮埃尔·德利涅看来这一意义显然更大。

比如代表着乔源这套理论将有极大可能替代朗兰兹猜想成为数学大统一理论。

也是人类数学研究史上第一个大统一理论。

“这是个好消息。”皮埃尔·德利涅沉默了片刻后简单评价了句。

“那要看对谁来说，也要看华夏乔是否愿意公开这套数学模型。哪怕不公开，又是否会长期提供计算服务。”内森·塞伯格给出了自己的不同看法。

显然这个看法更中肯，也说出了没有发言权的痛苦。

毕竟这个数学模型是乔源的独立研究成果。

是否公开，又或者是否对外提供计算服务，别人自然没法插嘴。

不过皮埃尔·德利涅此时显然并不想跟内森·塞伯格讨论这些。

事实上，同样的问题许多人已经私下探讨过了。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永恒的帝国，自然也没有永恒的科技和科研中心。

欧洲是第一次工业革命的发源地，许多直到现在都在影响基础科学方方面面的学派也诞生在那片土地上。但现在依然没落了就是明证。

否则的话，就应该是法语或者德语成为世界学术界的通用语，而不是英语。

同理一个新的国家在崛起时，会要求更多更大的话语权也是正常的事情。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学术界的话语权。

如果在考虑到瓦森纳协定和法案长久以来对华夏的技术封锁，皮埃尔·德利涅甚至找不到立场去评价乔源的做法。只能说这个世界底层的道理本就不是温情脉脉的。谁强谁有理才是这个世界的真谛。

说得更直白些，这个世界的逻辑从来都是物竞天择，弱小就是原罪。

到了皮埃尔·德利涅这个岁数，很多事情早已经看得很明白。

世界愿意倾听美国的声音从来不是因为所谓的文明和民主。

而是因为那些遍布全球的军事基地，那些在大洋上游弋的航母，那些有着超大打击范围的战机……当另一个国家也拥有这些的时候，大家同样也会认真倾听这个国家的声音。

于是长时间的沉默之后皮埃尔·德利涅简单地反问了一句：“所以呢？”

内森·塞伯格也不在说话了。大概是自己的抱怨没有半点道理，而且显得很无能。

皮埃尔·德利涅最后叹了口气，总结道：“以后习惯就好了。”

伴随着第一批的检验数据的出炉，公开测试网站的访问量也如预料中那样开始疯涨。

燕北已经掌握了能快速计算出经典三维不可压缩-s方程解的方法也成了学术界心照不宣的事实。正如乔源期待的那样，当确定了这一点，许多科研机构连带着对于他提出的量子素数也开始重视起来。更是正如费利克斯·韦伯想的那样，许多高校也开始主动跟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谈起了交流合作。相应的，也有更多的发达国家高校和科研机构开始尝试跟第三世界研究机构合作，希望能用更便宜的价格去计算那些积存很久的问题。只是这些尝试几乎都是无用功。在人工智能掌控大数据的时代，人类许多想钻规则空子的小心思，很容易便能被分辨出来。这种情况下，乔源也毫无疑问地又在国际学术界出了一次大风头。

也让很多人感觉麻木了。

比如瑞典皇家科学院。

大卫·哈维兰默默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报告。

说起来华夏其实是非常给面子的。

瑞典皇家科学院作为一个整体拿到了一次免费验证的资格，不过到现在还没使用。

原因也很简单，僧太多粥太少。

院里可用于验证的问题很多，但只有一次机会，科学院并不想浪费在验证上。

毕竟院里堆积的需要计算的问题更多。加上科学院的消息还是很灵通。

乔源这次给出的数学模型是否真的有用，完全可以通过其他单位的信息来验证。

这显然是个好主意。

大卫·哈维兰此时正在看的就是隆德大学做完验证后的报告。

感觉很庆幸。

幸好他坚决地拒绝跟斯文·利丁同流合污。

如果他当时同意了这位利丁院长的提议，差不多也应该就是这个时候，他就得跟科学院秘书长一起对外宣布诺奖评审规则修改的消息。大卫·哈维兰都不敢想诺奖修改针对性规则和乔源放出经典三维不可压缩-s方程求解模型碰到一起，会产生什么化学效果。但有一点他能肯定，自己肯定会被钉在学术界的耻辱柱上。

说不定若干年后的史书上都会专门为他做的这件脑残事情留上一笔，只为了衬托对方有多伟大。最尴尬的还是，乔源未来在世界学术史上，并不需要靠拿过多少次奖来留名。

当某一类，甚至多领域的相关问题都需要用同一套理论来解决时，是否获得过世俗的奖项只是浮云而已。这样的例子有很多。比如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又比如牛顿提出的运动定律。

甚至哪怕一种应用较为广泛的工具，都能青史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