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别上哪溜达了,这么老大雪,摔着咋整?”
韩金贵这一早上起来,扫院子的时候,脚底下一滑,差点没坐雪堆里。
这腿到现在还有点酸。
“咋的也得等你伤好了的,而且啊,最近别上山了啊。”
“我看你那哥几个兄弟啊,又全都手痒痒了,这是多长时间没上山,都想去了。”
“你们几个走到一起,别撺掇撺掇,真就上山。”
韩金贵最担心的是姑爷子呀,伤没好呢,又上瘾了,想上山去打猎。
这姑爷子啥都好,就是一听见山里的枪响,那心就活泛。
当年要不是这股子疯劲,也挣不下这份家业。
“开啥玩笑?这伤还没好呢,那碰到黑瞎子啥的不完犊子了吗?”
他这一说,陈铭在炕沿上听着,直乐。
这老丈人,比亲爹还唠叨。
“这几个小子艺高人胆大,凑到一起,那是啥事都能干得出来。”
上次刘国辉为了找捅陈铭的人,钻山沟差点让黑瞎子拍了。
韩金贵这心里头,一直揪着。
韩金贵叼着烟袋,坐在炕沿上,吧嗒吧嗒地抽着,嘴里头这话就没停过。
这一冬天,韩金贵的心就没放下过。
姑爷子让人捅了那几刀,差点把老命丢了。
如今虽说能下地了,可在他这当老丈人的眼里,那还是个没长好的孩子。
他是真怕这姑爷子,伤刚好利索,又跟着那几个无法无天的小子往山里钻。
那几个小子,他都门儿清。
尤其是那个四姑爷刘国辉,上山跟回家似的,一招呼就蹦。
年轻人火力壮,可架不住山里的玩意儿不要命。
“那黑瞎子、狼虫虎豹的,哪一样是好惹的?”
前年邻村有个老把式,开春打野猪,让母猪一拱,差点没把肠子踩出来。
这还是有经验的,更别说一群半大小子,枪里头那点火药,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更何况他身上那道伤,才结了疤,还没长结实呢。
韩金贵偷偷瞅了一眼姑爷子那腰,寻思着这口子,咋的也得养到开春。
“放心吧爹,这两天是肯定上不了山了。这两天啊,咱们村子里事还挺多。”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这哥几个兄弟也能帮我,跑腿这事啊,更用不着我。”
陈铭笑呵呵地说道。
陈铭这话,是真没骗他老丈人。
这阵子村里头那些烂事儿,都在他脑子里头转。
抓赌、砖厂、要账,哪一样是省心的?
他刚说完这句话,韩金贵也点了点头,就听到这时候外边传来的脚步声,这踩在雪窝子里面咯吱咯吱。
正是老九带着王洪贵已经进了院。
老九前头带路,王洪贵在后头缩着脖子,两手抄在袖筒里头。
俩人一进门,那雪就跟着刮进来一股。
“陈铭,你五姨夫来了。”
“人找着了。”
老九在院子里,没有进屋,扯着嗓门喊了一声。
“啊,那我先出去了啊。”
“得先帮我五姨夫把这钱给要回来,把这账给捋明白了。”
陈铭说到这的时候,已经穿鞋下了地。
他这一下地,动作还有点发僵。
那伤口虽然不疼了,可到底还没长利索。
然后就朝着外面走去。
“走路啥的加点小心啊。”
这韩金贵啊,是太关心这姑爷子了,就害怕姑爷子啊,再出点啥闪失,赶紧开口提醒了一声。
陈铭回应了一声,就来到院里,看到了王洪贵跟老九都站在那块等着呢。
院里那两条狗,见着王洪贵,还汪汪了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