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十四归令,一门未开(1 / 2)

先前说话的外门弟子扫了一眼门缝:

「黑风煞晶本就会向外散寒。」

「把晶放在屋里,也能弄出这种动静。」

另一人冷笑道:

「叶霄若真敢把冷煞引进体内,还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

「说到底,就是东西舍不得交,又不知道该怎麽用,人才不敢出来。」

周围几人再看向西厢时,脸上的疑色已经散去,目光里多了几分讥诮。

韩重山擡起手,止住身後两人继续开口。

他没有跟着讥讽,只看向陈照野:

「去叫他。」

陈照野站着没动:

「该说的,我已经说过。」

「叶师兄正在修炼,我不会去打扰他。」

韩重山眼底微冷。

他向前踏了半步,右脚仍停在门槛之外。

刹那间,厚重罡气自他体内透出,院门随之轻轻一颤。药炉里的火苗骤然伏低,陆小满手中的火钳也跟着晃了一下。

陈照野首当其冲,胸口猛地一闷。

他扶住门框,脚下没有後退,擡眼迎上韩重山:

「这里是外门弟子舍。」

「没有宗门执令,谁都不能擅闯。」

院中气息骤然绷紧。

正屋里,陆青檐已经睁眼,手掌撑住床沿。

陆小满也站起身,火钳仍握在手中,前端沾着一点红炭。

韩重山盯着陈照野:

「你要替他挡在这里?」

陈照野道:

「我没替他挡。」

「我只是告诉你宗门的规矩。」

韩重山看了他片刻,右脚始终没有越过门槛。

他清楚,这条线不能过。

他也不愿为了一次差事,把自己送进宗门问罪的卷宗里。

韩重山擡头看了一眼天色。

日影已经越过院墙,落到西厢门槛前。

三日期限已到。

门依旧没有开。

韩重山收回目光:

「那我便按拒交回话。」

陈照野道:

「请便。」

韩重山转身。

身後两名外门弟子跟着离开,巷中的人也纷纷让出道路。

西厢门後,又有一缕黑风煞钻入叶霄腕脉。

门外,三日期限已经到头。

门内,夜星镇罡法刚刚转过新的周天。

嗤。

……

韩重山走出丙七舍,没有回头。

行至巷口,他才开口:

「三日期满,门没开,晶也没交。」

跟在身後的两名外门弟子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问道:

「韩师兄,要把消息传出去?」

「照实传。」

韩重山脚步未停。

那人应下,又问道:

「叶霄若还是不出来呢?」

韩重山道:

「新录首席要让人服,不是关着门便能坐稳。」

「话传开,他若还想守住这个位置,自然会出来。」

两人听懂了,没有再问。

经过巷口时,其中一人看见几名相熟的外门弟子,脚步稍稍放慢:

「韩师兄刚从丙七舍出来。」

有人立即问道:

「叶霄交出煞晶了?」

「没有。」

「三日期限已经到了,门没开,晶也没交。」

「连面都没露?」

「没有。」

几名外门弟子下意识回头,望向巷子深处。

西厢房门仍旧紧闭。

门槛下的薄霜,在日光里泛着冷白。

两名外门弟子没再停留,快步追上韩重山。

巷中的人也渐渐散去。

但那些话没有散。

不到半日,外门便多出一套说法。

新录首席叶霄拿着两枚黑风煞晶不肯交出。

韩重山两次登门,他一次也没敢露面。

煞晶,他炼不了。

东西,他又舍不得交。

只能借修炼之名,靠弟子舍的规矩继续拖延。

这套说法从丙七舍附近传开,越过一座座院舍,很快便传到了任务壁前。

每传一手,便更像有人亲眼见过。

但真正见过那扇门的人,反而没有几个。

西厢内,叶霄盘膝坐在桌前。

院外尚未散尽的脚步与问话,他都听见了。

他的手指依旧按在黑风煞晶上。

一缕冷煞顺着指腹伤口钻入腕脉。

经脉内壁才癒合不久,便又被锋利寒意刮开数道细口。

指腹渗出一滴血。

血珠刚冒出来,寒意便从伤口内部漫开,在暗红血肉外冻出一圈青白。

叶霄呼吸未乱。

夜星镇罡法自罡核中一圈圈转开,将那缕黑风煞裹住、磨细,再一寸寸拖进罡气循环。

那缕冷煞被罡气拖着,沿经脉一路向内,最後撞上罡核外沿。

嗡。

罡核轻轻一震。

疼意猛地炸开。

叶霄眉峰未动,额角却渗出一层冷汗。

按住煞晶的手指没松开。

门外的人以为,他在用一扇门遮掩怯意。

没人知道,他们想取走的黑风煞晶,正被叶霄一缕一缕炼进自己的罡。

……

闭门第七日,西厢房门未开,门槛上的薄霜已经冻成硬壳。

第十日,寒气继续沿青砖缝隙向外蔓延。正午日光落下,也只能化开最外面一层。

陆小满仍会每日将热水与饭食送到门边,凉了便收走,天亮再重新准备。

她已经不再守在门外。

只要隔上一阵还能听见那道轻响,她便知道叶霄仍在里面。

嗤。

门後的罡气低鸣始终没有断过。

第十二日,韩重山完成一件清剿任务归山。

他交还任务令时,灰白山袍的袖口与重刀刀脊上,还留着几道没有擦净的血痕。

先前随他去过丙七舍的一名外门弟子迎上来:

「那扇门还没开。」

韩重山接过记完山功的弟子牌:

「一次也没有?」

「没有。」

韩重山朝丙七舍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两枚黑风煞晶没有拿到。

地脉铁髓自然也没有着落。

他没有再次登门。

叶霄可以闭门十日。

也可以闭门半个月。

总不能永远待在里面。

韩重山道:

「门开了,知会我一声。」

只留下这一句,他便提刀离开。

闭门第十五日清晨,外门任务壁前围满了人。

壁上挂着十四块尚未撤下的青色归令牌。

早些挂出的牌面边角已经被山风磨得泛白,最新几块才刚刚验完,归令封记依旧清晰。

牌上的名字,来来回回只有五个。

裴镜玄。

李东承。

柳照雪。

郭贯伟。

赵永圣。

赵永圣名下挂着两块,其余四人名下各有三块。

有人站在任务壁下,从头到尾数了一遍:

「十四道青牌。」

「全是他们五个人做的?」

「那可是常阶任务中,最高级的任务啊!」

旁边的人也凑近看去。

十四份任务简录,执行弟子一栏皆是单名,没有一人与同门结伴。

「全是独自接令,独自归令?」

任务壁前的声音顿时低了几分。

有人顺着裴镜玄名下的三块木牌,一道道念了出来:

「山口接应采药队,二十三人全归。」

「清剿拦路匪众,封闭三日的山道重新开通。」

「断桥岭,护送药材五车,途中三次截杀,人车无损。」

最後一份简录念完,旁边立即有人擡起头:

「一个人护五辆车?」

一名昨夜见过车队归山的弟子道:

「执行任务的弟子,只有裴镜玄一个。」

一名旧外门弟子盯着断桥岭三个字:

「那里的护送令本就不好接。山道最窄的地方,五辆车首尾相连,连掉头都做不到。」

「一旦被人前後堵住,顾得了前面,便顾不了後面。」

昨夜见过车队的弟子接道:

「可那五辆药车回来时,一辆没少,车夫也一个没死。」

「那时候我看到,裴镜玄走在最前面,手中长枪血迹未乾,灰白山袍上也溅着大片暗红。」

任务壁前安静了一瞬。

几道目光很快又转向李东承名下的三块木牌。

「追回失窃药册,册页无缺。」

「缉拿两名杀人逃徒,全部生擒归山。」

「青芦渡,追索携卷叛逃弟子,百里追截,生擒归山,卷宗无失。」

一名旧外门弟子看着接连出现的生擒二字:

「杀人容易,生擒难。」

「尤其最後这个,本就是旧外门弟子,知道山门会怎麽追,也知道该往哪里藏。」

「人必须活着带回来,卷宗还不能少一页。」

旁边有人低声道:

「我看见李东承回来了。叛逃者被铁锁链锁在车後,卷宗装在铁匣里,一页不少。」

「人如何?」

「衣摆上沾了点血,气息依旧平稳。」

没人知道那场百里追索中,李东承走了多少路,又出了多少剑。

但都知道了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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