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十四归令,一门未开(2 / 2)

柳照雪名下,同样挂着三块木牌。

「夜射三只飞天异兽,护送采药队平安归山。」

「山道遇伏,隔林三箭,三名伏弩手尽数毙命,药队无伤。」

「鹰嘴崖救援,山雨断路,七箭救回三人。」

有人怀疑自己看错:

「七箭?怎麽做到的?」

一人指向简录末尾:

「後面还有八个字。」

「三箭定人,四箭开路。」

任务壁前顿时安静下来。

没人亲眼见过当时的鹰嘴崖,也没人知道那七箭究竟落在何处。

可简录上的结果足够清楚。

山雨断路。

三人困崖。

柳照雪出了七箭,三个人全都活着回来了。

再往後,郭贯伟名下同样挂着三块归令牌。

同样是青牌任务,难度丝毫不逊前三人。

赵永圣名下只有两块。

数量少了其他一块。

但两件任务需耗的时间,本就比旁人更长,因此没人轻看他的成绩。

十四块归令牌,全属於青牌任务,都挂在任务壁上。

十四次独自接令。

十四次按期归山。

没有一次失手。

有人从第一块看到最後一块,忍不住道:

「先前有人说,这一届新录弟子,是近百年来最强的一届。」

「我原本还不信。」

「现在看来,倒真不像夸口。」

一名旧外门弟子盯着那些尚未散去的青纹,脸色也变了:

「青牌是什麽分量,外门谁不知道?」

「接令以後失手、重伤,甚至折在山外的,从来都不少。」

「十四道青牌,十四次独自归令,一次都没失手。」

「真正吓人的,是这个。」

他的目光扫过任务壁上的五个名字:

「只是裴镜玄他们都强到这一步,入门试炼时,怎麽还是输给了叶霄?」

旁边有人道:

「因为叶霄也没你想得那麽弱。」

「这些青牌任务确实重,可单独拿出其中任何一件,恐怕都压不过他的黑边任务。」

这句话落下,四周没有人立即反驳。

三车封砂已经入库。

困在矿道里的人,也被活着带了回来。

叶霄的首席之名,已经被那件黑边任务验实。

不少人一开始都觉得,叶霄能压过这五个人,靠的从来不只是一块首席牌。

但到了现在,几乎所有人的想法都变了。

片刻後,一名旧外门弟子才开口:

「论一次,叶霄确实赢得漂亮。」

他擡手,从任务壁上反覆出现的五个名字前划过:

「可这五个人,任何一个,都不只做成了一件青牌任务。」

「半个月里,两次、三次接连归令,分量加在一起,自然已不是一件黑边任务能比。」

「进了外门,看的不只是一次能冲多高。」

「还要看下一次。」

「再下一次。」

任务壁前静了片刻。

有人忽然问道:

「叶霄呢?」

「还在丙七舍。」

「半个月了,那扇门一次都没开?」

「没有。」

几道目光重新落到任务壁上。

十四块归令牌。

五个反覆出现的名字。

属於叶霄的纪录,仍旧只有黑风矿道那一次。

有人迟疑道:

「会不会是他在矿道里伤得太重,一直在养伤?」

旁边的人冷笑道:

「伤重当然可以养。」

「可同样是接难差,裴镜玄他们就算带伤回来,也没耽误接下一道任务。」

「半个月里,少的归令两次,多的归令三次。」

「叶霄却连门都没开。」

他看了一眼任务壁上的十四块木牌:

「其他先不说,至少在这半个月,他这个新录首席,确实被那五个人压了一头。」

另一人低声道:

「是啊,总不能以後每次提起叶霄,都只说那黑边任务吧?」

这一次没人接话。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身影从人群外走来。

郭贯伟肩扛厚背刀,连自己名下的三块归令牌都没多看,目光直接落向新挂出的任务牌。

有人认出他,立即问道:

「郭兄。」

「你觉得叶霄还有资格跟你们比吗?」

郭贯伟扫过任务牌:

「有没有资格,不靠我说。」

那人又问道:

「那这段时间的传闻,你觉得是真是假?他是不是在躲韩重山?又是不是虚有其表?」

「我没去过丙七舍,不知道。」

郭贯伟擡手按住一块任务牌,看完上面的简录:

「闭门不算输。」

「等问首期开始,打一场自然能知道。」

有人一脸惊疑:

「你准备递令?」

郭贯伟收回手,肩上的厚背刀轻轻一震:

「会。」

「问首期一开,我便递令。」

说完,他转身离开。

任务壁前很快又响起议论声。

十四块归令牌仍在风中轻轻晃动。

……

午後,陈照野从外面回来。

院门刚刚合上,他便开口:

「现在外面都在拿叶师兄跟裴镜玄他们比。」

陆小满正在药炉旁洗碗,闻言擡起头:

「他们又说叶大哥什麽?」

陈照野走到廊下坐下:

「他们认那黑边任务的难,也认叶师兄不弱,可没人觉得他比得上裴镜玄五人。」

「裴镜玄他们半个月里,表现得太过出色了。」

正屋门被推开。

陆青檐从里面走出,在廊下坐下:

「所以你又跟人争了?」

陈照野顿了一下:

「没有。」

「十四块归令牌就挂在那里,我能怎麽争?」

「那可都是青牌任务,寻常外门弟子连碰的胆量都没。」

陆小满擦了擦手:

「可叶大哥在修炼,一直没有停,本就不可能为此出关。」

陈照野看向西厢:

「我们听得见。」

「外面的人听不见……他们只看见,这扇门半个月没开。」

陆青檐道:

「那就让他们看。」

陈照野转头:

「你一点都不急?」

「急有什麽用?」

陆青檐靠着廊柱,目光落在结霜的门槛上:

「叶师兄自己都没开口,我们替他出去争,只会越说越乱。」

「等门开了,叶师兄有没有收获,自然看得出来。」

陈照野沉默片刻:

「要是什麽收获都没有呢?」

陆青檐看了他一眼:

「那你今天争赢了,又能怎麽样?」

陈照野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院中安静下来。

门後恰好响起一声轻响。

嗤。

门槛上的薄霜裂开一道细纹,随即又被寒气封住。

陆小满朝西厢看了一眼:

「叶大哥还没停。」

陈照野盯着那道重新冻住的裂纹,缓缓吐出一口气:

「行。」

「那就等叶师兄出来。」

傍晚,陆小满照常备好各种东西,放在西厢门边。

她蹲下身,像自言自语道:

「叶大哥,放在这里了。」

屋内没有回应。

陆小满也没有再喊,只用布围住粥碗,挡住廊下灌来的风,随後起身离开。

西厢内,第一枚黑风煞晶表面的风纹已经黯淡近半。

叶霄盘膝坐在桌前。

一缕远比先前更粗重的冷煞从指腹钻入腕脉,刚刚癒合的经脉再次被撕开数道细口。

疼意沿手臂直冲肩骨。

叶霄呼吸微重。

夜星镇罡法自罡核中转开,将那缕黑风煞卷入其中,一层层磨碎。

经脉里的裂口才刚出现,血肉深处便有暖意涌出,将伤处重新弥合。

细口尚未完全消失,叶霄已经从煞晶中牵出下一缕。

半个月来,他每次引出的冷煞都比前一次更重。

最初,一缕煞气入脉,便会沿四肢百骸四处冲撞。

如今,夜星镇罡法已经能在冷煞散开前将其卷住,强行拖入罡气运转。

罡气仍会被冻得迟滞。

那股滞涩,却在一次次炼化中不断减弱。

桌边摆着数只用过的药瓶。

每隔数个周天,叶霄便会放缓功法,服下丹药与药液。

尚未磨化的冷煞仍在经脉中游走,一旦失去夜星镇罡法的束缚,便会立即冲向周身。

……

之後的日子里,任务壁上的木牌不断更换。

有人接令离山,有人负伤归来,也有人任务失败,交回一块未能验成的空牌。

但裴镜玄五人的名字,不时都会有新挂出的归令牌,从未有一次失败。

丙七舍的西厢门始终紧闭。

一开始,仍有人专程来看。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守在门外的人也渐渐散了。

先前的传言,也在一次次无人回应中,成了许多人认定的答案。

没人愿意一直守着一扇不会打开的门。

门外的人不再等。

门内,那道轻响依旧每隔一阵便会响起。

嗤。

叶霄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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