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黑渊滴血,旧罪见天(1 / 2)

街尾忽然有人喊:

「这里。」

叶霄擡头。

何炎初已经转身,众人迅速聚了过去。

街尾泥地一片淩乱。

几道车辙从盟市深处穿出,一直延向城外。

更多的是脚印,大大小小,深浅不一,有些明显是在推搡中留下的,前脚踩着後脚,乱成一片。

其中还夹着几道很深的沟痕。

粗绳拖过湿泥,一路往外。

宋怀石蹲下身,指尖在沟痕边缘轻轻抹过。

泥还软着。

他没有马上起身,而是转头看向街口另一侧。

那里还有一串单独的战靴印。

从盟市外一路往里。

只有一个人。

步子很大,落脚也越来越乱,每隔几步,湿泥上便留着一两点已经发暗的血。

一直到了街口。

这串带血脚印才被後来大片杂乱足迹踩得几乎看不出来。

宋怀石盯着那串血脚印看了片刻:

「多半是别路的同门先动了手。」

年轻内门看着那串一路往盟市里延伸的血迹:

「比我们早到的同门,动作倒是够快。」

「骨黎这边反应也不慢。」

宋怀石点了点那串脚印:

「这漏网之鱼伤得不轻,一路往盟市里赶,血没断过。」

他又指向另一边。

「这些痕迹都在後面。」

「人多,还有人被绑着走。」

年轻弟子看了一会儿:

「所以他一回来报信,盟市这边立刻就动手抓人?」

「嗯。」

宋怀石捻了捻绳沟边缘尚软的泥:

「前後没隔多久。」

何炎初擡头看向空荡荡的长街。

警讯来得太急。

抓人也抓得很急。

何炎初道:

「顺着押人的痕迹追。」

众人立即出了盟市。

越往前,屋舍越来越少。

平整过的商路也逐渐收窄。

黄泥路先变成夹着碎石的硬地,再往山里,只剩车轮常年压出的两道浅槽。

左边山势渐高。

右边一路往下,林木之间偶尔能看见纵横交错的深沟。

盟市很快被身後的山坳挡住。

地上的痕迹却始终清楚。

往外的车辙。

成片脚印。

还有粗绳拖出的沟痕。

一路往山里延伸。

走出一段,前方道路在一片裸岩坡下分成两岔。

宋怀石忽然停住。

左边。

碎石与湿泥之间,又出现了几滴已经发暗的血。

正是先前那串一路逃进盟市的血迹。

右边则完全不同。

年轻弟子一眼便看懂了:

「报信的是从左边来的。」

宋怀石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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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的人往右。」

话音刚落。

左边岔路後忽然响起一阵急促脚步。

两名骨黎战兵从山坳後冲了出来。

两人额骨两侧都生着灰白短角,贴着头骨向後斜出,颧侧骨纹一路没入耳後。

此刻都极其狼狈。

前一人头盔已经不见,肩甲斜裂,一条左臂软软垂在身侧。

另一人手里只剩半截短矛,腰侧大片血迹已经浸透骨甲。

两人冲出左岔。

都没往盟市方向看,脚下一拐,便要转上右边那条路。

显然是准备往更深处撤。

可这一拐。

两人迎面便看见了镇岳峰众人。

两人脚步同时僵住。

最前那人瞳孔一缩,反手抓向腰间骨哨。

手才擡起。

何炎初已经到了。

窄背刀只出鞘半尺。

一线罡锋先一步掠过。

噗!

半截手腕连着骨哨一起飞出。

另一人转身便逃。

一名老内门已经从队中切出。

手中长枪一抖。

枪尖罡气骤然一凝。

铛!

半截短矛刚刚架上,便被这一枪震得向旁荡开。

那名骨黎战兵双臂猛地一沉,脚下碎石向後滑出数尺。

老内门没有收枪。

前手一送。

长枪已经顺势再进。

骨黎战兵来不及重新提矛,只能仓促擡起左臂,连着破损肩甲一起挡在身前。

噗!

枪尖先穿破肩甲。

紧接着撞上下面那截异常坚硬的肩骨。

哢!

一声短促骨裂。

枪锋透进去半寸。

鲜血一下溅上路旁岩壁。

那名骨黎战兵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栽倒。

断腕那个刚退两步。

剑光已经到了。

噗!

一剑掠过咽喉。

它的身体一僵,直接向後栽倒。

宋怀石走过时低头扫了一眼他破开的肩甲。

边角还留着半块旧哨标记。

「东边旧哨。」

年轻弟子看向左边岔路。

这下不用再猜了。

别路镇岳已经打到了东边旧哨。

先前那个伤兵,也是从那个方向逃回盟市报的信。

何炎初已经转向右边:

「继续追人。」

众人跟上。

右边这条路很快离开原本的商道。

山势越来越窄,两侧裸岩逐渐增多。路面也从车马能够并行,收成只能容两三人并肩的石道。

今天留下的痕迹一直都在。

车轮压过的泥印。

成片脚步。

绳沟。

全都朝前。

最後一间废货棚从身後退去。

右侧山体忽然向下断开。

第一道裂谷出现。

紧接着是第二道。

再往深处看,数条漆黑裂口横在群山之间,仿佛整片山地都被从中撕开。

宋怀石放慢脚步:

「黑渊裂口。」

「离边上远些。」

众人随即散开。

这里的岩层比外面更深。

裂谷两侧全是自然崩断的碎石,湿冷山风不断从下面往上钻。

几颗小石子被卷落崖边。

顺着陡直石壁一路滚下。

很久都听不到落底声。

而那批刚被押走的人留下的车辙、脚印和绳沟,依旧沿着主路往前。

没有拐向裂谷。

叶霄又往前走了几步。

脚步忽然一缓。

风从右侧碎石坡後卷过来。

里面夹着一丝极淡的血腥。

不是新血。

叶霄转头:

「那边有血。」

何炎初看了他一眼:

「多远?」

「不远。」

叶霄已经偏出主路。

「过去看看。」

众人立即跟上。

不过十余丈。

碎石坡後面的地势便向下凹去一截。

何炎初忽然擡手。

整队停住。

几根粗木桩。

就钉在裂谷边缘。

木桩已经很旧。

桩脚石面大片发黑,几处凹痕里还凝着暗褐色的血垢。

上面绑着人。

足有七八个。

有人衣服已经脏得辨不出原色,头发结成一绺一绺。

有人瘦得颧骨高高突起,垂着头,只剩胸口还有极轻的起伏。

最明显的是手腕。

一道又一道旧口。

有的已经结痂发暗。

有的才刚重新裂开。

靠里面一个手腕上的血布,甚至已经和伤口粘在一起。

年轻内门脸色慢慢变了:

「这些人……」

他的目光落向木桩下方。

一道道浅槽早已凿进石面。

血从那些人的腕间滴进去,沿着斜石缓缓汇向崖边。

最後落入黑渊。

山风再从下面卷回来。

腥气随之钻进鼻间。

沙——

裂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刮擦。

很远。

年轻弟子猛地看向下面。

几息以後。

沙——

又是一声。

近了些。

他握刀的手紧了紧:

「他们绑人在这里放血?」

「血还全往下面引……」

宋怀石已经走到一条石槽旁。

他没有碰里面的血,只沿着槽口看了一遍。

凿痕很旧。

边缘常年被血水冲过,已经磨得发滑。

暗褐色的血垢一层压着一层。

他又擡头看向那些木桩:

「很久了。」

年轻弟子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拿人血引下面的东西?」

话音刚落。

黑渊里又传来一声刮擦。

沙——

这一次,裂口边几颗细石都跟着滚动了一下。

何炎初朝下面看了一眼:

「多半是。」

他没继续站在这里猜:

「先救人。」

镇岳弟子立即散开。

刀锋断绳。

药瓶打开。

一名老内门走到血槽旁,一脚踏下。

罡气顺着腿骨震入石层。

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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