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无极冷嗤一声,反手将极道帝戟往虚空一掷。
戟锋贯穿空间,定在百丈高处。
他整了整身上的八荒锁子甲,周身杀气竟不可思议地敛得干干净净。
踩着虚空步步走下,靴底激荡开一圈圈金色光晕。
“梧栖。”
昊无极的声音褪去了寒冰,只余下居高临下的戏谑:
“本宫改主意了。”
残破的古洞内,大殿陡然沉寂。
熔浆底部的梧栖猛然止住爪尖,抬起头来。
昊无极负手立在半空,俯瞰着泥塘般的身影,姿态傲慢得不可一世:
“苍梧一脉替天家看门三万年,无功也有苦劳。”
“若真剥了你的元神,传回中州,外人难免说我神庭薄情寡义、亏待旧部。”
梧栖那双浑浊的凤目微微眯起,粗声喘气:
“殿下……这是何意?”
昊无极拍手轻笑,声音回荡四壁:
“本宫东宫之中,正缺一位执掌南域偏殿的侍妾。”
“念你熬出九万年修为不易,交出钥匙,献上太古元阴。”
“本宫今日便破个例,纳你为第七侧妃。”
“随本宫回天庭随侍入寝。”
“只要你把本宫伺候舒坦了,这苍梧凤族上下几百只残喘的鸟雀,本宫许她们一条生路!”
话音落下。
四下万籁无声。
大长老伏在地上的残躯狠狠一抽,一口污血狂喷而出。
“你……你个畜生!”
大长老须发倒竖,带血的手指戳向半空,厉声尖啸:
“凤主寿登九万,同你祖父辈平起平坐!”
“你这乳臭未干的孽障,敢这般糟践古神血脉?!”
昊无极面色一冷,随手弹出一指。
噗!
金芒瞬间洞穿大长老的胸骨,带起大蓬血雨将她掀飞出去,死死钉入石壁深缝。
当场断气!
昊无极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仍紧盯着泥浆里的青鸾:
“给脸不要脸的老狗,死了活该。”
“梧栖,本宫赏你的体面,你最好接得住。”
“做本宫的侧妾免你全族诛灭,这是天大的恩典。”
熔浆池内,炽红的浊浪骤然剧烈翻腾!
梧栖干瘪的凤躯开始止不住地狂抖。
那绝非恐惧,而是掀天揭地的狂暴怒火!
九万年的帝境尊严,在这一息被踩进泥洼碾成齑粉。
当年她威镇南域,神庭下诏都需老神王双手奉金册躬身而立。
如今,一个靠祖宗福泽爬上高位的狂悖后生,竟当着残存部属的面,逼她为妾!
奇耻大辱!
比抽筋扒皮痛上千百倍!
两行滚烫的血泪顺着凹陷的眼眶淌落,坠入熔浆,刺啦炸响。
“昊无极……”
梧栖喉中挤出刀片刮骨般的怪鸣:
“昊宸当年见我,也得唤一声道友。”
“你算个什么腌臜东西,也敢辱我?!”
昊无极重瞳戾气冲天,因果线中的死煞将他最后的理智彻底烧穿。
“不知死活的老杂毛!”
昊无极招手摄来极道帝戟,整个人自百丈高空狂坠而下!
尖锐的破空声刺痛耳膜。
他覆甲的大手凌空拍出,掌心神纹如巨网铺展,直罩梧栖天灵盖!
“既不识抬举,本宫今日就敲碎你的骨头,活剥了你的元阴!”
天罗地网压下,熔浆逆卷百丈。
恐怖的神道威压将梧栖本就残破的羽翅生生震折。
就在金甲巨掌逼近额前三尺的一瞬间——
梧栖眼底那点死灰彻底炸成焚天煞焰。
“给老身死!”
她仰天狂嘶,拼碎心脉将那枚燃烧着暗金烈芒的梧桐木心生生拽出!
没有半分迟疑,梧栖张开染血的长喙,将木心生生捅进破碎的胸膛!
轰——!
十里岩浆池彻底化作黑红色的滔天火海!
九万年底蕴引燃了涅槃绝命火。
庞大的青鸾之躯瞬息崩碎瓦解,原地只剩下一双撕破苍穹的浴火残爪!
火爪悍然撕烂金网,挟着拉天地同归于尽的凶煞,冲着昊无极的面门重瞳,迎头抓下!
重瞳深处倒映出吞天蔽日的黑焰。
昊无极双目猛缩。
两道毁天灭地的身影,在沸腾的火海正中狠狠撞在一处!
残壁阴影下。
文博那张木讷的面孔上,终于泛起阴森笑意。
十万里外。
极北冰室。
顾星河看着识海中绷到极致的猩红细线,复眼中毫无起伏。
饵落了。
火起了。
沾染了帝血的死局,彻底合拢。